第24章 分身成了送酒小弟

齐昊尘是第二天晚上回去的。

不是以服务生的身份。是以分身的身份。

他分出两个分身，一个留在家里"正常上学"，一个——

变成服务生齐昊尘，走进魅影酒吧。

分身走进来的是后门，直接走到后厨，从后厨的窗户翻进去，进到大厅。

然后它走到吧台后面，打开那个暗格，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拍了下来——

U盘、记忆棒、银行卡、微型摄像头，一个不落。

拍完之后，分身把暗格恢复如初，从吧台下面退出来。

然后它做了一件它这辈子做过最违反本能的事——

它走到三号包厢的门口，敲门。

开门的是个女人。

不是那种在大厅里喝酒的女人。是一种很特别的女人——长发及腰，五官精致但不艳丽，穿一件黑色的吊带裙，外面套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领口只扣到锁骨下面。

她看了一眼分身，眼神很淡，像是看一个不存在的人。

"酒？"分身说，模仿那天黑马甲的语气，"三号包厢，点单。"

女人看了他两秒，然后侧身让他进去了。

分身走进三号包厢，把托盘放在桌上，低着头，不敢看包厢里的人。

包厢里坐着两个人。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个穿旗袍的女人。

黑西装男人大约四十岁，圆脸，矮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在等什么。

旗袍女人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皮半耷拉着，像是懒得看这个世界。

分身把酒放好，准备撤退。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黑西装男人开口了："等等。"

分身停住。

"你是新来的？"黑西装男人问。

"是。昨天刚来的。"分身说，声音压得很低。

"叫什么？"

"齐……齐昊。"分身说了一个临时编的名字。

黑西装男人点点头，没再问。

但旗袍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红酒在玻璃杯里摇荡的声音。

"小昊。"她叫的是这个名字，"你在该不该叫'小昊'这件事上，犹豫了零点三秒。你平时不叫这个。"

分身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他转身想跑。

旗袍女人抬了抬下巴。

黑西装男人打了个响指。

包厢的门忽然关上了。不是锁上的，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去的。门缝底下，出现了一线红光。

分身僵在原地。

"别怕。"旗袍女人说，语气很轻，"我不是要伤害你。我只是想知道，是谁派你来的。"

"没……没人派我。我就是……"分身的声音开始发抖。

"撒谎。"旗袍女人，"你身上没有恐惧的味道。一个被派来探听秘密的人，进门的时候应该手心出汗。你没有。你像个……旁观者。"

她顿了顿："你不是人。"

分身没说话，但它的背已经僵了。

"你是什么？"旗袍女人问。

分身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是分身。"黑西装男人忽然说。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是在直接对话，而不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不是替身，不是镜像，是分身。齐家血脉的分身术。"

分身猛地转头，看向黑西装男人。

"你……你怎么知道？"

黑西装男人笑了笑："因为我们也认识这种'血'。只不过， ours 叫'契'。你们的叫'血脉'。名字不一样，本质一样。"

分身想转身跑，但包厢的门已经打不开了。

"别跑。"旗袍女人说，"跑了你就会消失。消失之后，派你来的那个人会知道，你露馅了。然后他就会知道，有人比他想象的更聪明。"

"谁派你来的？"黑西装男人问，"赵副统领？还是'他们'的人？"

分身沉默了。

"不说？"黑西装男人 finge，像在等什么，"好。那我帮你决定。我给你一个选择——"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分身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十七岁的男生，站在天台上，面朝远方，背影孤独。

不是齐昊尘。但跟齐昊尘有七分像。

"这是我师兄。"黑西装男人说，"跟你我一样，有分身术。他十五岁的时候，用分身术去查一件事。结果他的分身，被'他们'的人发现了。发现之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分身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

然后它做了一件它这辈子最勇敢的事——

它把酒杯推到旗袍女人面前。

"我告诉你一件事。"分身说，声音在抖，但很清晰，"但不是用嘴说的。是用这个——"

它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SD卡，放在酒杯旁边。

"里面是我拍的。吧台下面的暗格，里面的东西，全部。还有……今晚你们包厢里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我看见了。用分身的眼睛看见的。"

黑西装男人拿起SD卡，放进一个读卡器，看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分身，眼神变了。

"……你是认真的。"他说，"你真的拍了。而且你拍到了箱子里的东西。"

分身点点头。

"好。"黑西装男人把SD卡收回来，推回分身面前，"这个给你。回去给你的主人。告诉他，魅影酒吧的大门，对他一直开着。随时可以进来。"

分身拿着SD卡，转身就跑。

它跑过大厅的时候，听见旗袍女人在后面对黑西装男人说了一句话：

"老板会喜欢这个的。一个会用分身术来当间谍的年轻人。而且还是个高中生。"

"嗯。"黑西装男人说，"比我们想象的年轻。也比我们想象的……有趣。"

分身跑出酒吧，在后巷里"消散"成了一缕青烟，被收回了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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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昊尘本体在网吧的包间里，接收着分身传回来的"画面"。

他看完SD卡里的所有内容，沉默了很久。

SD卡里有三样东西：

一、吧台暗格里的U盘、记忆棒、银行卡、微型摄像头的所有照片。

二、三号包厢里那个箱子的 contents——里面是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丽颜国际内部资料_机密"几个字。文件里是一些注射剂的配方和临床试验的数据。数据标注的日期是八年前。

三、箱子里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马富贵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一起。白大褂的人，齐昊尘没见过，但马富贵的脸，他见过——在苏晚晴给他的资料里。

齐昊尘把SD卡里的东西整理了一遍，然后写了一封短信用蓝牙发给苏晚晴：

"魅影酒吧是情报站。三号包厢今晚开的箱子里有丽颜国际的内部资料。你那边查到马富贵的什么了？"

苏晚晴回得很快："我查到马富贵十年前不是'顾问'，是'操盘手'。他不是医疗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他是把责任人的名字'替换'掉的人。十二起事故，十二个'替罪羊'，每一个都被他安排好了退路——辞职、移民、或者……'意外死亡'。而真正的责任人，就是马富贵本人。他用一个套一个的方式，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别人。十年了，没人发现。"

齐昊尘："……牛逼。"

苏晚晴："＋1。你那边呢？"

齐昊尘把SD卡里的东西简略说了一下。

苏晚晴回了一个"！！！"，然后发来一长段文字：

"丽颜国际内部资料里的注射剂，叫'回春素'。是一种抗衰老的针剂。但临床试验数据显示，'回春素'的副作用不是皮肤问题，是……内脏衰竭。而且不是慢慢衰竭，是加速。注射'回春素'的人，平均寿命缩短十年以上。马富贵卖给那些有钱人的，不是青春，是倒计时。"

齐昊尘盯着屏幕上的这句话，很久没动。

他想起王小胖。

十七岁，180斤，圆脸圆眼，每天啃从家里带的馒头就咸菜。

如果王小胖有钱，如果有人推荐他打一针"回春素"——

齐昊尘闭上眼。

他打开电脑，在备忘录里写下："丽颜国际→回春素→副作用内脏衰竭→目标群体是富人。马富贵用这种方式杀人于无形。十年未被发现。因为每个受害者都'心甘情愿'。"

然后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分身从三号包厢里传回来的最后一段画面——

黑西装男人把SD卡推回给分身的时候，说了四个字：

"大门，一直开着。"

魅影酒吧的大门，对着齐昊尘开着。

对着苏晚晴开着。

对着所有想查真相的人开着。

但门后面是什么，门后面那扇门后面是什么，没人知道。

齐昊尘站了起来。

"盖世老顽童，"他低声说，"下一篇，写马富贵。"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层一层铺展开去。

像一本翻到一半的书，每一页都写着别人的故事。

而齐昊尘，正在一页一页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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