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警方突击前的十分钟

齐昊尘是周六早上收到周明消息的。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丽颜国际被查了。省城调查组，二十个人，带搜查令。你那边有没有更狠的料？"

齐昊尘立刻回了五个字："有。要吗？"

周明回得很快："要！越多越好！什么都能用！"

齐昊尘想了想，把SD卡里那份"丽颜国际内部资料"整理了一下，挑出最有冲击力的部分，写成一篇短稿，发给周明。

内容包括：

一、回春素Plus的配方（从内部资料里摘录的关键成分）。

二、临床试验数据（标注"患者匿名，数据来源：丽颜国际内部文件"）。

三、十二起"患者死亡/失踪"案例的汇总（从苏晚晴给的医疗事故资料里交叉比对得出）。

四、一张截图——王小胖表哥看见的，魅影酒吧门口的蝙蝠logo，跟丽颜国际的logo对比，疑似有关联。

周明收到之后，半小时之内出了报纸。

头版标题：《震惊！丽颜国际涉嫌用"青春针"害人，省城调查组连夜突击》。

正文两千字，措辞严谨，但每个字都在说同一件事——

有人在用美容的名义，杀人。

报纸出去之后，效果立竿见影。

不是因为报纸的影响力，是因为报纸只是"引子"。报纸发出去的同时，齐昊尘的爆文《美容院的秘密》已经在网上炸了。

两股力量叠加，效果远超任何单方面的传播。

丽颜国际的电话被打爆了。前台的小姑娘接了三十个电话，声音都变了。

"您好……丽颜国际……请问您有什么事……我们暂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人接电话的时候，有人在门口拍照。

有人在地上捡到了一张传单，上面印着"回春素"的配方和那些失踪者的名字。

有人开始讨论——

"我妈上周刚说要带我去丽颜国际做'青春护理'。我现在特么想报警。"

"楼上冷静。先查清楚再说。万一只是巧合呢？"

"巧合个屁！配方一模一样！连副作用都一样！一个是内脏衰竭，一个是器官衰竭！这叫巧合？"

"盖世老顽童牛逼！第三篇真的不是盖的！"

"前两个是校园，这个是命！老顽童这次玩真的！"

齐昊尘坐在网吧里，看着网上的反应，没有特别高兴，也没有特别紧张。

他知道事情已经失控了。

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失控"，是那种"自己长出了腿"的失控。

爆文发出去的时候，他是握着方向盘的。但现在，车已经自己跑了，他只是副驾驶座上的人。

他能做的，是确保在转弯的时候不撞墙。

他打开电脑，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

"报纸出了。效果立竿见影。但我觉得背后有人推了一把。省城调查组半小时就到了，速度太不正常。"

苏晚晴回："省城调查组？不是市里的？"

齐昊尘："对。市里的调查组没有权力直接进丽丽颜国际。省城的直接来，说明上面有人急了。而且急的不是'查清楚'，是'赶紧查清楚然后压下去'。"

苏晚晴："……有人想用调查组当挡箭牌。查是查了，但目的不是真相，是灭火。"

齐昊尘："很有可能。所以我的下一篇，不一定写丽颜国际了。"

苏晚晴："写什么？"

齐昊尘："写'谁在灭火'。"

苏晚晴过了大概二十秒才回："……牛逼。但小心。查'谁在灭火'，等于在查灭火的人。灭火的人，往往比着火的人更难缠。"

齐昊尘没反驳。

他关掉对话框，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

他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发完爆文之后，他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是一种……预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他这个方向走来。不是wendy，不是赵铁柱，也不是白浅。

是另一种东西。

他想起王小胖表哥说的那些——金色锁，金色眼睛，听不懂的语言。

那些不是人类的手段。

齐昊尘打开电脑，登录"盖世老顽童"后台。

播放量：2100万。

比昨天又翻了一倍。

他看了一眼评论区，最热的一条是：

「老顽童是真的猛。第一篇校园霸凌，第二篇教师受贿，第三篇美容院谋杀。一篇比一篇大。他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他不怕。有些人怕是因为无知，他不怕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人打交道，但还是往前走。这种人，叫'清醒的勇者'。」

「楼上说得对。老顽尘不是热血少年，他是算过账之后依然选择动手的人。这种人最可怕。」

齐昊尘关掉评论区，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了写第一篇爆文之前的那段时间——犹豫、纠结、想放弃。

然后他发了。

第二篇之前——要不要发？发了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然后他发了。

第三篇之前——太狠了会不会出问题？数据会不会崩？

然后他发了。

现在他在想第四篇——写"谁在灭火"。

每一次，他都是想了很久，然后发。

但有一个东西是不变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不发了"。

不是因为上瘾，是因为每一次发完之后，他都能听到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来自他爸当年说的话——

"有些门，你推开了就关不上了。"

他已经推开了。

现在能做的，不是往回走，是往前看。

往前看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件事——

丽颜国际的大楼外面，警车来了。

不是市里的警车，是省城的。黑色SUV，喷着警灯，停在楼下。二十多个穿制服的人，鱼贯而入，像一支部队。

齐昊尘盯着屏幕，看着那些警车停在楼下，想着一件事——

省城调查组半小时就到了。

半小时。

从接到消息到全部到位，半小时。

这种效率，不是普通的行政流程能做到的。

除非——有人提前通知了调查组。

而且通知得很及时，及时到"刚出爆文"就开始部署了。

谁通知的？

谁有这个能力，在爆文发出去之后半小时内，调动省城调查组赶到星澜市？

齐昊尘闭上眼。

他想起了之前所有的线索：

一、赵铁柱跟丽颜国际有联系（十年前医疗事故）。

二、赵铁柱跟魅影酒吧有联系（第25章确认）。

三、魅影酒吧是妖类据点，跟白浅有关。

四、白浅的碎片被封印在魅影酒吧三号包厢。

五、省城调查组半小时就到了。

六、调查的目的是"灭火"，不是"查真相"。

七、灭火的人，往往比着火的人更难缠。

齐昊尘睁开眼。

他忽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如果赵铁柱（或者魅影酒吧背后的人）在"灭火"，那灭火的方式很可能不是"配合调查然后被查"，而是——

"把知道太多的人，也一起灭了。"

齐昊尘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很亮，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冷。

他打开手机，给王小胖发了条消息：

"你表哥现在在哪儿？"

王小胖回得很快："在家。我让他别出门了。但昨晚他偷偷去了一趟魅影酒吧后面，想看看三号包厢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回来了，但脸色特别差。"

齐昊尘："他说什么？"

王小胖发来一段语音，齐昊尘点开听了。

王小胖表哥的声音在录音里，在发抖：

"我看到了。三号包厢外面的走廊里，有一个金色的东西。不是锁。是一种……符。像纸一样的东西，但发着光。我离得很远，看不清，但那个光……像狐狸的眼睛。"

齐昊尘闭上眼。

金色符纸。发着光。像狐狸的眼睛。

他在第18章烧过一张符纸，那时候他还没用过分身术，只是随便烧着玩的。符纸烧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阵灵气波动。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那种"灵气波动"，就是符纸的能量。

而王小胖表哥看见的金色符纸，跟他在第18章烧的那张，可能是同一种东西。

齐昊尘睁开眼，给王小胖发了条消息：

"告诉你表哥，别再去魅影酒吧后面了。任何理由都别去。听见了吗？"

王小胖："听见了！"

齐昊尘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一件事——

第18章，他烧了一张从旧货市场地摊上买的符纸，那张符纸让他感觉到了"灵气波动"。

那时候他觉得那只是"古玩的热量"或者"心理作用"。

但现在他想，那张符纸可能不是旧货市场地摊上的。

它可能来自魅影酒吧。可能是白浅的碎片掉出来的。可能是某个被封印的时候遗落的。

他抽屉里那枚令钱，跟风水师手里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那张符纸，跟王小胖表哥看见的那一张，可能也是同一张来源。

这些东西像一条链子上的环，一个套一个，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魅影酒吧，三号包厢，白浅。

齐昊尘在备忘录里写下："线索收敛：令钱→风水师→'他们'；符纸→白浅→魅影酒吧。两条线在'古老力量'这个点上交汇。需要找到一条线，然后顺着它走到尽头。"

然后他关掉电脑，站起来。

网吧的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盖世老顽童，"他低声说，"下一篇，写警方突击。"

窗外，丽颜国际的大楼外面，警灯的红蓝光映在玻璃幕墙上，像一双睁大的眼睛。

齐昊尘骑上车，往家骑。

他经过城东的时候，看见丽颜国际的大楼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有人拍照，有人议论，有人眼泪汪汪地站在那里。

他经过的时候，有一个女人看见了她，冲过来想拦住他。

"你是盖世老顽童吗？"女人喊，"谢谢你！你救了我女儿！她上个月在丽颜国际打了那个针！现在在医院里！医生说她的内脏在慢慢坏掉！如果不是你……"

齐昊尘没有停，骑过去的时候，听见女人在后面哭。

他骑过转角，把女人的声音甩在身后。

他靠在车座上，闭上眼。

今天他救了很多人。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因为他做了一个决定——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面的东西，现在正在外面排队，等着被解决。

但他也知道一件事——

今天救的人越多，明天要面对的人就越强。

因为灭火的人，不会坐视不管。

齐昊尘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色。

上午十一点。

"盖世老顽童，"他低声说，"你已经在河中央了。"

窗外，城市的噪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

但他站住了。

因为退也已经退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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