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后山那块刻字的石头

齐昊尘是周三下午跟苏晚晴去的后山。

不是放学后偷偷去的那种，是请了半天假，光明正大从校门口走出去的。

苏晚晴骑一辆白色的电动车，齐昊尘坐后面。风把她的长发吹得糊了他一脸，他不得不把脸偏到一边，结果偏到了她肩膀上。

"你脸往哪搁呢？"苏晚晴头也不回。

"风大。"齐昊尘说。

"那你也别搁我肩上。我这衣服今天刚换的。"

齐昊尘把脸移开，改用胳膊撑着后座边缘，像个坐在公交最后一排的初中生。

电动车出了城，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山上爬。路两边是杂树林，再往外是梯田，梯田尽头是一片荒地，荒地上孤零零立着一块石头。

石头很大，大概两人高，表面粗糙，灰褐色，像从地里长出来的。

苏晚晴把车停在石头旁边，下了车，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金属探测器。

齐昊尘看了一眼："你连这都准备了？"

"我妈准备的。"苏晚晴说，"她说这块石头底下有东西。让我带个探测器来。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

齐昊尘看着那块石头，眯起眼。

石头表面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走近了之后，他发现石头朝向东南的那一面，有一片区域颜色稍微深一点。

不是脏，是刻过字。

字被风化了，大部分已经看不清，只剩几个笔画的残痕，像老人嘴里的牙，东一颗西一颗。

齐昊尘伸手摸上去，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脑子里"嗡"了一声。

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人在他后脑勺轻轻敲了一下。

他缩回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灰，没有奇怪的粉末。

但他刚才确实感觉到了什么。

"你感觉到了？"苏晚晴问。

"你怎么知道？"

"我妈说，这块石头有'记忆'。不是石头本身有，是刻字的人留下的。刻字的人把一部分自己的东西留在了石头里。碰到的人，会'听到'一点。"

齐昊尘看着她："你妈还知道什么？"

苏晚晴没直接回答，而是打开了金属探测器，沿着石头底部慢慢移动。

探测器发出"滴滴"两声，在石头根部偏左的位置停住了。

"这里。"苏晚晴蹲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

土下面露出一个金属盖子，巴掌大小，锈迹斑斑，但还能看出是一个圆形。盖子上刻着一个字——

跟齐昊尘抽屉里那枚令钱上的字，一模一样。

烛龙文。

齐昊尘蹲下来，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你妈知道这个字？"他问。

"知道。她说这叫'烛龙文'。是比任何宗门都古老的东西。刻这个字的人，不是来留纪念的，是来留'警告'的。"

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插进盖子边缘的缝隙，用力撬了一下。

盖子掀开了。

下面是一个小洞，洞里放着一个铁盒。铁盒比手掌大一点，表面锈得厉害，但盒盖上的烛龙文字迹清晰。

齐昊尘把铁盒拿出来，放在掌心。

很轻。像是里面没什么东西。

他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卷东西。不是纸，是一种兽皮，薄而柔韧，折叠得很整齐。

齐昊尘把兽皮展开。

上面用烛龙文写着几行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但奇怪的是，他看着那些字的时候，脑子里又"嗡"了一声。

比刚才更强烈。

像是那些字在"说话"。不是用他懂的语言，是用一种更原始的方式——直接往他脑子里灌信息。

他闭眼，接收了一秒钟，然后猛地睁开眼，把兽皮递给苏晚晴。

"我不看了。"他说，声音有点哑，"你看。你懂烛龙文。"

苏晚晴接过兽皮，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上面写了什么？"齐昊尘问。

苏晚晴把兽皮翻过来，指着背面。背面用汉字写了一行小字，笔迹很老，像是几十年前写的：

"齐家后人，慎用分身。"

齐昊尘盯着那行字，喉咙动了动。

"齐家后人。"他低声重复。

"对。"苏晚晴说，"这是给你家族留的。刻石头的人，知道齐家会有人来。也知道那个人会'碰'这块石头。所以他把警告刻在石头上，也写在兽皮背面。双重保险。"

齐昊尘站起来，后退了两步，看着那块石头。

"慎用分身。"他说，"为什么？"

苏晚晴也站起来，把兽皮小心地折好，放回铁盒里。

"我妈可能知道。"她说，"但这件事，得问我妈。不是问我。"

齐昊尘点了点头。

他把铁盒盖好，放回洞里，把金属盖子重新盖上，用浮土盖住。

站起来之后，他看了一眼那块石头。

石头还是那块石头。灰褐色，粗糙，像从地里长出来的。

但齐昊尘现在知道了，这块石头不是天然的。

是有人刻意放在这里的。

刻字的人，知道齐家后人的存在。知道齐家后人的血脉能力是分身术。也知道——

分身术不能随便用。

"慎用分身。"齐昊尘念了一遍这句话，像在嚼一颗没味道的糖。

他转头看向苏晚晴："你妈住哪儿？"

"城南老小区。三楼。门口种了一盆君子兰。"

"带我去。"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现在？"

"现在。"

苏晚晴没再问，骑上电动车。

齐昊尘坐后面，这次学聪明了，把脸偏到另一边——远离她头发的那一边。

电动车沿原路返回，进了城，拐了几个弯，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小区叫"翠竹苑"，楼很旧，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

苏晚晴领着他上三楼，在一扇深棕色木门前停下。

门上贴着一副对联，字迹清秀，写的是：

上联：无事此静坐

下联：有福方读书

横批：且听风吟

苏晚晴敲了三下门，停顿，再敲两下。

门开了。

林雅琴站在门口。

齐昊尘第一次见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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