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二个分身变成了女生

齐昊尘是周三上午九点十五分，在学校厕所隔间里分出第二个分身的。

第一个分身坐在教室里，代替他听数学课。第二个分身——

他要让它变成女生。

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目的。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的升级版。

第一个分身坐在教室里，看起来就是齐昊尘本人。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齐昊尘"今天格外安静，不举手，不回答问题，眼神有点空。

但大多数同学不会仔细看。齐昊尘本来就是存在感低的人。

第二个分身，他要变成另外一个人。

一个女生。

原因很简单——

城南老槐树下的茶馆，是个什么人都去的地方。如果齐昊尘本体大摇大摆走进去，被人记住了脸，回头有人查起来，很容易锁定他。

但如果他派一个"女生"去茶馆打听消息，就算被人记住，记住的也是那个女生的脸，不是齐昊尘的。

分身变成女生，不是变成某个具体的女性，是变成一种"类型"——

160cm左右，微胖，圆脸，扎马尾，穿一件大两号的T恤。

齐昊尘在脑子里想了一下他妈陈秀兰年轻时候的样子——圆脸，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常穿棉麻的衣服。

然后他让分身往那个方向"靠"。

不是变成陈秀兰。是借用那个"感觉"，生成一个不具体指向任何人的女性形象。

分身在他面前"变形"的时候，齐昊尘盯着看了全程。

过程不恶心，也不神奇。像是有一双手在分身的脸上"推"了几下——颧骨降低，下颌变窄，嘴唇变薄，眼睛的间距拉大。

十秒钟之后，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陌生女生。

圆脸，马尾，大两号的T恤，牛仔裤，帆布鞋。

齐昊尘看着她。

"你会说话吗？"他问。

分身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是一种中性的、介于男女之间的音调。

"能说话。"分身说，"但声音不对。需要调一下。"

齐昊尘想了想："用你妈的声音。不是模仿，是回忆。你脑子里有她的声音记忆，调出来，套在分身的声带上。"

分身闭眼两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变了——

变成了陈秀兰的声音。

"这样可以吗？"分身说。

齐昊尘点了点头："可以。但别一直用这个声音。换个类似的，但别一模一样。防止被人录音比对。"

分身"嗯"了一声，声音又变了一下，从陈秀兰的嗓音变成了一个"类似但不相同"的女声。

齐昊尘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分身的任务清单：

一、走出学校，打车去城南老槐树。

二、在茶馆里点一壶最便宜的茶，坐下来，听周围人说话。

三、如果有人搭话，自称是"来城里找亲戚的乡下姑娘"，什么都懂一点但什么都不深说。

四、重点听：关于"齐家"的任何话题、关于"灯火"的任何话题、关于"暗网"的任何话题。

五、待不超过两个小时。茶馆里如果有人表现出"特别注意到你"的异常，立刻走。

六、回到学校后，在厕所隔间里"消散"，把记忆传回本体。

齐昊尘把清单在脑子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去吧。"

分身——现在是一个圆脸马尾的女生——推开门，走出了厕所。

齐昊尘站在隔间里，闭上眼，把意识切换到分身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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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走出校门的时候，门卫大爷抬头看了一眼。

"同学，你是哪个班的？"

分身停下，回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我是职校的，来找人。走错门了。"

门卫大爷"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看报纸。

齐昊尘在分身的感知里，暗暗记了一笔——

门卫大爷不认识职校的学生。说明职校和高中不共享门禁信息。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漏洞。

分身走到马路上，招了一辆出租车。

"去城南老槐树。"分身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姑娘，城南老槐树那片在修路，车进不去。只能停在路口，你走过去。"

"行。"

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条土路路口。

分身下车，沿着土路往前走。

路两边是杂树林，再往外是荒地。荒地尽头，一棵巨大的老槐树矗立在那里，树冠遮了大概半亩地。

树底下有一间土墙茶馆，门楣上挂着一块木板，板上用毛笔写了三个字：

"且停亭"。

字体很老，像是几十年前写的。

分身推门进去。

茶馆里很暗，只有几盏煤油灯挂在墙上，光线昏黄。

大概七八张桌子，坐了十几个人。有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有穿布衣的老头，有戴草帽的农妇，还有一个穿校服的女生——

苏晚晴。

她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茶，正低头看手机。

分身看见她的时候，齐昊尘在意识里"嗯"了一声。

苏晚晴也来了。

分身没有走过去跟她打招呼。因为分身现在是"陌生女生"的身份，不是齐昊尘本人。如果跟苏晚晴搭话，就暴露了。

分身选了一张离苏晚晴三张桌子远的空位，坐下来。

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走过来，瘸着一条腿。

"姑娘，喝什么？"

"最便宜的。"

老头点了点头，走回柜台，端了一壶茉莉花茶过来，放在桌上。

"三块。"

分身付了钱，端起茶杯，小口喝着。

然后她开始听。

茶馆里的声音很杂，十几个人同时在说话，像一锅煮沸的粥。

分身闭上一只眼，把听觉"集中"起来——这是齐昊尘发现的一个小技巧：分身的感官可以"定向聚焦"，像调收音机的频率一样，把注意力锁定在某一个方向。

她把"频率"调到斜前方那桌——

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在低声说话。

"……赵副统领这几天急得很。"矮个子说。

"废话。儿子在学校被人打了，自己又查不出那个'盖世老顽童'是谁。能不急吗？"高个子说。

"不是'盖世老顽童'的事。"矮个子压低声音，"是那个'东西'跑了之后，上面的老爷子很不高兴。赵铁柱是负责'看管'的，结果没看住。老爷子已经派人来问了。"

"问什么？"

"问'那颗头'到底怎么跑的。"

高个子沉默了几秒。

"不是赵铁柱的锅。"他说，"是那个高中生。'盖世老顽童'。他把'回春素'的事捅出去之后，整个链条都动了。老爷子的人去灭火，结果火太大，灭不完。头就是那时候跑的。"

"那个高中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高个子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说了一句让分身（和齐昊尘）同时绷紧神经的话：

"听说他姓齐。"

分身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姓齐。"矮个子重复了一遍，"齐家？"

高个子没说话。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分身把这一对话完整记了下来，然后切换"频率"，调到另一个方向——

苏晚晴那桌。

她不是故意偷听。是苏晚晴的声音天然地"飘"了过来——

"……妈，我知道。那个瘸腿老头就是'暗'字联络人。我查过了。他在这茶馆里坐了二十年，见过的事比你读过的书还多。"

她在对着手机说话。是她妈林雅琴。

"……对，我今天来，就是想从他嘴里套点东西。关于'齐家'的。妈，你当年跟你老公——我爸——研究齐家的时候，有没有查到'灯火'这个词？"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分身听不清。但苏晚晴的回答，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有灯火？好。那'灯火'跟'分身术'是什么关系？我爸笔记里有没有写？"

又一阵沉默。

"……好。我知道了。妈，你别出门。那个追踪器还在闪，说明白浅还没放弃。你待在家里，把门锁好。"

苏晚晴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分身（和齐昊尘）同时意外的事——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三张桌子，直直地看向分身。

分身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晚晴看着那个"陌生女生"，看了三秒。

然后她微微一笑，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那三秒的注视，齐昊尘在分身的感知里反复回放了三遍。

苏晚晴在看什么？

她在看"那个女生"的——

左手腕。

分身的左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疤，没有痣，没有纹身。

但苏晚晴刚才看的就是那个位置。

齐昊尘在脑子里快速检索——

他自己左手腕上，没有疤。但他爸左手腕内侧，有一道疤。

苏晚晴知道这件事吗？

齐昊尘不记得告诉过她。

但苏晚晴的妈妈林雅琴，跟齐昊尘的妈妈陈秀兰，是旧识。

两个妈妈之间的信息交换，可能比齐昊尘以为的要多。

分身坐在茶馆里，继续喝茶，继续听。

但齐昊尘在意识里，已经开始思考另一件事——

苏晚晴看见"陌生女生"的时候，为什么看她的左手腕？

那个位置，对齐昊尘来说，是一个"标志"——

齐家血脉的标志。

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但懂行的人，知道在那个位置找什么。

苏晚晴在看什么？

她看到了吗？

齐昊尘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他不能再用"女生分身"去任何苏晚晴可能出现的地方。

因为苏晚晴会看。

而且她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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