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一个分身学会了开车

齐昊尘是周二下午决定让分身学开车的。

不是心血来潮。是算账算出来的。

他列了一张表，把最近两周用分身术的场景全部复盘了一遍：

一、去魅影酒吧当送酒小弟——需要走路、端盘子、跟人对话。

二、去后山探查——需要走路、翻墙、爬树。

三、去网吧跟苏晚晴碰头——需要骑车、坐座位、打字。

四、去城东盯丽颜国际——需要长时间蹲点、走路、拍照。

五、去学校后门接应王小胖——需要骑车、等待、快速撤离。

全部加在一起，一个本体加两个分身，一天最多覆盖三个地点。但齐昊尘需要同时覆盖的地点，经常是五个以上。

他缺的不是分身数量（上限三个，暂时够用），是分身的移动效率。

走路太慢。骑车受限（分身变不了特定体型的人）。坐公交要等。

如果能开车，一个分身一小时内可以横跨半个星澜市。

齐昊尘在备忘录里写下："分身学会开车=移动效率×3。需要尽快实现。"

他妈陈秀兰有一辆旧桑塔纳，停在小区楼下，钥匙挂在玄关的钉子上。

齐昊尘不会开车。

但他看过他爸开。

更重要的是——他是齐家血脉，学东西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不是"智商高所以学得快"，是血脉里有一种"模仿即掌握"的本能。

他试过一次。上周帮同学搬书，那个同学演示了一遍怎么用绳子打水手结，他看了一遍就会了。同学以为他是看视频学的，但他没看视频。

他只是……看了一遍，手就记住了。

开车应该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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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齐昊尘等他爸睡着之后，拿了车钥匙，下楼。

旧桑塔纳启动的时候，发动机抖了两下，像一匹老马在打哈欠。

齐昊尘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挂挡。

他先闭上眼，分出第一个分身。

分身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方向盘。

然后齐昊尘做了这件事——

他让本体和分身同时"感受"方向盘。

不是分身替本体感受，是两者同时感受同一个物体。

就像你把一只手放在另一只手上面，两只手同时握住同一个杯子。

方向盘在齐昊尘两只"手"的感知里，同时出现了两次。

一次是本体通过手掌皮���传来的震动。一次是分身通过同样的位置传来的震动。

两股感知在齐昊尘的脑子里交汇，像两条小溪汇成一条河。

他忽然"知道"了方向盘该往哪个方向打。

不是学会了。是"知道"了。

就像你看到一张地图，不是记住了路线，是直接在脑子里"看到"了终点。

齐昊尘睁开眼，挂了D挡，踩下油门。

桑塔纳缓缓驶出小区，上了马路。

第一次开车的感觉，他只能用一个词形容——

"顺"。

不是"熟练"，是"顺"。

车像是他身体的延伸，方向盘像是他多长出来的一只手。

他沿着城西的环路开了两圈，时速控制在四十公里以下，没有一次熄火，没有一次猛踩刹车。

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里程表——行驶了六公里。

分身还在副驾驶座上，安静地看着前方。

齐昊尘闭上眼，把分身收回。

脑子里"嗡"了一声，比平时强烈一点。

不是反噬。是"过载"。

就像你同时用两只手搬东西，搬完之后两只手都酸。但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休息了三分钟，然后下车，锁车，上楼。

进门的时候，他妈陈秀兰在客厅里看电视，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车怎么少了一格油？"

齐昊尘脚步顿了一下。

"楼下王大爷说他看见车灯亮了。"陈秀兰继续说，"我以为是做梦。"

齐昊尘想了想，走了过去，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妈。"

"嗯。"

"我学会了开车。"

陈秀兰转过头，看着他。

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平静。

"你爸也是十七岁就会开了。"她说，"他爸——你爷爷——教他的。教了一下午，第二天他自己开到县城去了。"

"……你不怕？"

"怕。"陈秀兰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但我更怕你什么都不会。你爸当年什么都不会的时候，比现在危险多了。"

齐昊尘看着她。

"你学会开车这件事，"陈秀兰说，"我不会告诉你爸。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用分身开。"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刚才用分身了，对吧？"陈秀兰说，语气很平，"我看见你下车的时候，左边的袖口是反的。你今天穿的那件T恤，标签在里面。但下车的时候，我看见标签在外面。"

齐昊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袖。

标签确实翻在外面。

他刚才在车上用本体开车，分身坐在副驾驶。分身穿的衣服跟本体是同一件——因为分身是"复制"本体的穿着。

但分身坐在副驾驶的时候，袖口的标签方向，跟本体是镜像的。

本体标签在内侧，分身标签也在内侧——但因为分身是镜像复制，内侧的位置相对于外界来看，是反的。

齐昊尘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妈注意到了。

"分身术的反噬，"陈秀兰说，"你爸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他第一次用分身开车，回来之后头疼了三天。不是因为开车难，是因为分身在'学'东西的时候，会把学到的东西'传回'给本体。传回的过程，像有人在你脑子里放电影，一帧一帧地灌。"

齐昊尘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他刚才确实感觉到了"嗡"的一声。比平时强烈。

现在他知道了原因——

分身在学习开车。学到的"感觉"在传回给本体的过程中，造成了额外的认知负荷。

就像你同时看两部电影，一部在左眼，一部在右眼。两只眼睛都在接收信息，但脑子只有一个。

"你爸后来怎么解决的？"齐昊尘问。

陈秀兰想了想："他不再用分身学新东西。只让分身做他已经会做的事。开车、打字、骑车——这些他早就会的，分身做起来不会额外传回信息。但学新的——开车、开枪、破解密码——这些让分身去学，本体就要承受双倍的认知负荷。"

齐昊尘睁开眼，看了一眼他妈。

"你懂的不少。"他说。

陈秀兰笑了笑："我年轻时候跑社会新闻，什么没见过。你爸那点事，我能不知道？"

齐昊尘站起来，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之后，他打开电脑，在备忘录里修改了一条规则：

"分身使用规则（修订版）：

1. 分身可以执行本体已掌握的动作（走路、骑车、打字、开车），不额外增加认知负荷。

2. 分身不可以学习全新技能（开枪、黑客、破解），否则认知负荷翻倍，加速反噬。

3. 紧急情况除外。但紧急情况的定义，由本体判断，不由分身判断。"

他关掉电脑，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今晚看起来像一张交通图。

齐昊尘闭上眼，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让分身替他去上课。

不是因为懒。是因为他明天需要本体去一个地方——

城南老槐树下的茶馆。

苏晚晴说那个瘸腿老头知道很多"都市群的隐秘历史"。

齐昊尘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齐家。关于分身术的反噬。关于"灯火"。

关于他爸左手腕内侧那道疤。

但他明天有课。两节数学，一节物理。

如果他本体去茶馆，课就翘了。翘课太多，班主任会通知家长。

所以——

分身替他上课。

本体去茶馆。

一分为二。

齐昊尘在黑暗里睁开了眼。

"慎用分身。"他低声说了一遍这四个字。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有时候，"他闷在枕头里说，"不用不行。"

窗外，城市的噪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

齐昊尘在潮水的节奏里，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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