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二天家门口多了封信

齐昊尘是周三早上出门上学时看到那封信的。

不是塞在门缝里的。是放在门口鞋柜上的。

一封牛皮纸信封。

没有邮票。没有邮戳。没有寄信人地址。

信封正面，用毛笔写着——

"齐昊尘亲启"

五个字。字迹苍劲。像老年人的手笔。

但不是齐建国的字迹。

齐昊尘拿起信封，翻到背面。

背面用红笔写了一个日期——

"九月初九"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九月初九。

重阳节。

但——

今天才八月初十。

九月初九，还有29天。

齐昊尘拿着信封，走进屋里，关上门。

齐建国和陈秀兰都还没起床（现在是早上六点四十）。

齐昊尘坐在餐桌旁边，打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是齐昊尘、齐建国、陈秀兰三个人。

站在家门口。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

"九月初九。带上你的灯火。"

齐昊尘拿着照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九月初九。带上你的灯火。"

谁写的？

不是赵铁柱。赵铁柱不会用毛笔写苍劲的楷书。

不是"老爷子"。"老爷子"的声音是低沉古老的，不会用这种简洁直接的语句。

是——

"暗"。

"暗"用毛笔写字。字迹苍劲。

"暗"在茶馆里，用紫砂壶喝茶。是个瘸腿老头。

但"暗"的发信渠道——

信封没有邮票，没有邮戳。

说明是——

"灯火投递"。

齐家分身术的隐藏能力之一。

用灯火能量，把一封信"传送"到指定位置。

不需要邮政系统。不需要快递。

直接"落"在目标地点。

齐昊尘在脑子里快速判断——

"暗"用"灯火投递"，把信送到齐昊尘家门口。

说明——

"暗"有齐昊尘家的"灯火坐标"。

"暗"知道齐昊尘住在哪里。

"暗"一直知道。

齐昊尘睁开眼，看了一眼照片背面的红字——

"九月初九。带上你的灯火。"

九月初九是"重阳节"。也是——

"烛龙之眼"最弱的 day。

齐昊尘在茶馆里听瘸腿老头说过——

烛龙是"夜行动物"。白天弱，晚上强。

但有一个例外——

重阳节（九月初九）。

九是阳数之极。

重阳节是"纯阳之日"。

烛龙属阴。纯阳之日，烛龙的力量降到最低。

"老爷子"在重阳节这一天，是最弱的。

"暗"让齐昊尘"九月初九带上灯火"——

意思是——

"重阳节那天，去见'老爷子'。"

"那天是他最弱的时候。你带上灯火，可以对抗他。"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九月初九。

29天后。

齐昊尘拿起照片，翻到正面。

一家三口。笑得很开心。

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齐昊尘想了想——

是去年春节。

齐建国的一个同事来家里拜年，用手机拍的。

照片里的齐昊尘，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齐建国戴着那副黑框眼镜。陈秀兰围着一条红色围巾。

三个人站在家门口。笑得很开心。

齐昊尘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17岁。高一。

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盖世老顽童"。

还不知道"齐家"曾经是修仙世家。

还不知道"灯火"是什么。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家里的日历。

日历翻在八月份。

八月初十。

还有29天到九月初九。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把今天收到的所有信息过了一遍——

一、家门口多了一封信。毛笔字"齐昊尘亲启"。

二、信封背面用红笔写了"九月初九"。

三、信里是一张全家福照片。

四、照片背面写着"九月初九。带上你的灯火。"

五、信件是"暗"用"灯火投递"送来的。

六、"暗"一直知道齐昊尘住在哪里。

七、九月初九是重阳节。烛龙力量最弱的一天。

八、"暗"让齐昊尘那天去见"老爷子"。带上灯火。

九、今晚（严格说明晚）九点，第五篇爆文发出去。

十、九点零五分，分身去城西老码头见赵铁柱。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厨房。

陈秀兰起来了。在厨房里煮粥。

围裙系在微胖的腰上。圆脸在灶台的蒸汽里，若隐若现。

"妈。"齐昊尘说。

"哎，起来了？粥马上好。"陈秀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平时都是我喊你三遍才起。"

"睡不着。"齐昊尘说。

"咋了？是不是又要发那啥……那个文章？"

"嗯。今晚发。"

"那你小心点。"陈秀兰的声音顿了顿，"你爸昨晚又做噩梦了。半夜喊了一声'跑'。我问他梦到啥，他说梦到有人追我们。"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齐建国做噩梦。

梦到有人追他们。

喊了一声"跑"。

齐昊尘在脑子里想过——

齐建国的噩梦，不是"梦"。

是——

记忆。

灭门之夜的记忆。

齐建国抱着襁褓中的齐昊尘，在黑暗中奔跑。

身后有火光。有喊杀声。有"烛龙的肚子"张开的声音。

齐建国喊了一声"跑"。

然后带着齐昊尘，逃出了齐家祖宅。

逃到了星澜市。

改了名字。隐姓埋名。

十年。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厨房里的陈秀兰。

她端着一碗粥走出来，放在餐桌上。

圆脸上带着笑。眼睛弯成月牙。

"趁热喝。"她说。

齐昊尘看着那碗粥。

白米粥。上面撒了一小把枸杞。

齐昊尘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的。不烫。

陈秀兰坐在对面，看着他喝粥。

然后她说了一句——

"昊尘。你爸最近不对劲。"

齐昊尘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晚上不睡。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钟。从十二点坐到三点。然后才去睡。"

"我问他在干嘛。他说'等时间'。"

"等什么时间？他不说。"

齐昊尘放下筷子，看着陈秀兰的眼睛。

陈秀兰的眼睛，不是"担忧"的。是——

"我知道你在瞒我什么"的。

齐昊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陈秀兰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齐昊尘在瞒她什么。

也感觉到了齐建国在瞒她什么。

但她不说破。

因为她是陈秀兰。

温柔贤惠。任劳任怨。

但——

不是傻。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陈秀兰："妈。有些事，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是怕你担心。"

陈秀兰笑了笑："我知道。你爸也是这么说的。你们爷俩，一个德行。"

她顿了顿："但我跟你说一句——不管你做什么，妈都在。你爸也在。我们家虽然穷，但人齐。"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他说："妈。九月初九那天，我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陈秀兰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然后她恢复了笑："去哪儿？"

"省城。"齐昊尘说，"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几天？"

"不知道。可能一天。可能……更久。"

陈秀兰想了想："那我给你准备点吃的。路上吃。"

齐昊尘看着她："妈。如果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不开。"陈秀兰说，"我跟你爸都知道。门锁也换了。电子锁。指纹+密码。"

齐昊尘点了点头。

然后他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喝完了。

放下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早上七点十分。

还有不到14小时。

第五篇爆文。《127人。》

齐昊尘站起来，拿起书包。

"妈，我上学去了。"

"嗯。小心点。"

齐昊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陈秀兰站在餐桌旁边，圆脸上带着笑。

但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雾。

像要哭。又忍住了。

齐昊尘关上门，走到楼道里。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新消息。

他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

走下楼梯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灯的轮廓，完全显现了。

一盏灯的轮廓。有底座，有灯芯，有火焰的形状。

刻在皮肤下面。

像一幅已经显影完成的照片。

齐昊尘走出单元门，抬头看了一眼天。

云层还是厚的。灰色。

但云层边缘，有一丝微弱的金色。

太阳在云后面。

在等着云散开。

齐昊尘骑上自行车，往学校去。

路上，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九月初九。带上灯火。"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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