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黄毛的情书

第三天，寒尘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上又多了一份早餐。

这次是一杯热牛奶和一个三明治，用保鲜膜包得好好的，旁边还放了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秀气的字：“记得吃早餐。——林雪”

寒尘看了看旁边的座位，林雪还没到。他把早餐放进抽屉里，开始早读。

过了几分钟，林雪来了。她今天换了第三套校服，但还是一样好看。她看了一眼抽屉，发现早餐还在，微微皱了皱眉。

“你怎么又不吃？”

“我吃过了。”寒尘头也不抬。

“你每次都这么说。”林雪坐下来，“但你每次都饿着肚子撑到中午。”

寒尘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饿着肚子？”

“因为你第三节下课的时候会喝水，而且喝很多。”林雪说，“饿了的时候喝水能顶一会儿，对吧？”

寒尘沉默了。

他没想到林雪会注意到这种细节。他们才认识三天，她就已经摸清了他的生活习惯。

“我……”寒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解释。”林雪笑了笑，“你只要把早餐吃了就行。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她说“不高兴”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让寒尘有些不自在。

“行吧，我吃。”寒尘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火腿加鸡蛋加生菜，面包烤得刚刚好，比他自己买的包子好吃多了。

“怎么样？”林雪问。

“还行。”寒尘面无表情地评价，但嘴里咀嚼的速度出卖了他。

林雪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上午的课上得很顺利。课间的时候，寒尘正在做数学题，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站在他身后。黄毛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皮夹克，看起来不像学生，倒像是社会青年。

“哥们儿，牛逼啊。”黄毛竖起大拇指，笑得一脸谄媚。

“什么？”寒尘一脸茫然。

“校花坐你旁边，你居然面不改色。”黄毛压低声音，“全校也就你有这定力了。我佩服你。”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黄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色的信封，信封上画着一颗爱心，还用荧光笔写了“情书”两个字，“帮我递封情书给她。”

寒尘愣了一下：“你自己不会递？”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黄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你跟她坐得近，顺手的事儿。事成之后，请你吃饭。”

寒尘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黄毛，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过来：“行吧，但我只负责递，不负责结果。”

“没问题！够意思！”黄毛拍了拍他的肩膀，兴高采烈地走了。

寒尘把信封放在林雪桌上，继续做题。

过了一会儿，林雪回来了。她看到桌上的信封，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来看了看。

“这是什么？”

“有人让我给你的。”寒尘头也不抬。

“谁？”

“不认识，染黄毛的。”

“哦。”林雪把信封推到一边，没有拆开，“你不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别人的隐私，我不看。”

林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还挺特别的。”

“一般般。”寒尘翻开课本，“比普通人稍微特别一点点。”

林雪被他逗笑了，笑声清脆，像银铃一样好听。前排的几个男生听到笑声，纷纷回过头来，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寒尘，放学后有空吗？”

寒尘抬起头：“干嘛？”

“我刚来这个学校，对附近不熟，想找人带我转转。”

“你找别人吧，我放学要去打工。”

“又是烧烤摊？”

“嗯。”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又去？”寒尘有些惊讶，“你不是说只是想体验一下吗？”

“体验一次哪够？”林雪歪着头看他，“我觉得挺好玩的，而且我也想多了解了解你。”

“了解我？”寒尘不解，“我有什么好了解的？”

“多了去了。”林雪掰着手指数，“比如你为什么成绩那么好却不去更好的学校，比如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城南的老房子里，比如你为什么会功夫……”

“等等，”寒尘打断她，“谁说我不会功夫？”

“你昨天拧光头强手腕的手法，普通人可做不到。”林雪笑眯眯地说，“而且你躲啤酒瓶的反应速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寒尘沉默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他最终说道。

“是啊。”林雪点点头，“所以我不会追问。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她说完，翻开课本，开始预习下一节课的内容。

寒尘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新来的校花，似乎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聪明到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这种聪明，不是一般高中生能有的。

下午放学后，寒尘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烧烤摊。林雪果然又在校门口等他。

“走吧。”她说。

“你真去？”

“当然。”

寒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她往小吃街走。

刚到烧烤摊，寒尘就发现气氛不对。

周老板的脸色很难看，看到寒尘来了，连忙把他拉到一边。

“小寒，出事了。”

“怎么了？”

“光头强昨晚回去后，找了夜枭帮的人。”周老板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颤抖，“他们说今晚要来砸店，还要打断你的腿。”

寒尘皱了皱眉：“他们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但肯定会来。”周老板急得满头大汗，“小寒，你快走吧，今晚别干了。这摊子我不要了，大不了回老家种地去。”

“周叔，你别急。”寒尘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来了再说，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你拼不过他们的！他们有几十个人！”

“几十个人也得讲道理。”寒尘说，“我就不信他们敢在大街上杀人。”

周老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寒尘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你呀，跟你爷爷一个德行。”他摇着头说，“犟得要命。”

寒尘愣了一下：“你认识我爷爷？”

周老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摆手：“不认识不认识，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说完就转身回厨房了，留下寒尘一个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周老板认识他爷爷？

这件事，他以前从来没提起过。

寒尘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走出去一看，脸色沉了下来。

十几个人，正从街角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唐装，手里转着两颗核桃，步伐稳健，气场十足。

光头强跟在他身后，手腕上缠着绷带，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就是他！”光头强指着寒尘，“虎哥，就是这个小子！”

那个被称为“虎哥”的男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寒尘一番，然后笑了。

“就是你把我兄弟的手拧脱臼了？”

“是他先动手的。”寒尘平静地说。

“我知道。”虎哥点了点头，“光头强这人我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是我的人，你动了他，就是打了我的脸。”

“那你想怎么样？”

“简单。”虎哥转着手里的核桃，“你跪下磕三个头，叫我一声爷，再赔一万块医药费，这事就算了。”

寒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要是不呢？”

虎哥的笑容凝固了。

“不？”他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十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把寒尘和林雪围在中间。

寒尘下意识地把林雪挡在身后，低声说：“等下我拦住他们，你找机会跑。”

“我不跑。”林雪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你别任性——”

“我没任性。”林雪打断他，“我说了，有你在，我不怕。”

寒尘转过头，看到她正看着自己，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磐石。

他忽然觉得，这个校花，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好。”他深吸一口气，“那我们就一起——”

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哟，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夜枭帮什么时候这么出息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一个年轻人靠在电线杆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慵懒得像是在看热闹。

正是昨晚那个拿刀架在寒尘脖子上的男人。

陆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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