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烧烤摊的围裙

陆远的出现让气氛瞬间凝固。

虎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陆远？你他妈还没死呢？"

"托你的福，死不了。"陆远把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灭，动作慢条斯理，"怎么，赵天鹰派你来收保护费？他是不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了？"

虎哥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着核桃的手停住了，眼神变得阴鸷。

"这是夜枭帮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管闲事。"

"闲事？"陆远笑了，笑得让人心里发毛，"你动的人是我看着的，你说有没有关系？"

他边说边往前走了两步，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虎哥的心口上。虎哥身后的十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们认识陆远，知道这个人有多难缠。

"陆哥，"光头强在后面小声说，"这小子拧了我的手腕，你给我做主啊——"

"闭嘴。"虎哥低声呵斥。

陆远走到寒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没事吧？"

"没事。"寒尘说。他偷偷看了陆远一眼，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三天前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现在又跑来给他解围。这算什么？先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这位是……"林雪从寒尘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看着陆远。

"一个朋友。"寒尘说。

"不太像朋友。"林雪小声嘀咕。

陆远听到了，冲她笑了笑："小·妹妹，你眼光挺准的。我们确实不是朋友——我是他哥。"

"不是亲哥。"寒尘补充。

"也不是拜把子。"陆远补充。

"那是什么哥？"林雪问。

"说出来你也不懂。"陆远摆摆手，转向虎哥，"行了，人我带走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虎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当着十几个小弟的面被这么打脸，换谁都受不了。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死死盯着陆远，像是在权衡利弊。

"陆远，"他最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要跟夜枭帮作对？"

"我不是跟夜枭帮作对，"陆远说，"我是跟不讲道理的人作对。光头强先动手欺负人，寒尘正当防卫，这事到此为止。如果赵天鹰不服，让他亲自来找我。"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他不敢。"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任何威胁都大。虎哥的脸色彻底黑了，转核桃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一挥手："走！"

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来，又灰溜溜地走。光头强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寒尘一眼，用口型说了三个字："你等着。"

寒尘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字："哦。"

等人都走远了，周老板从厨房里冲出来，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小寒！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他一把抓住寒尘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夜枭帮是城南最大的地下势力！他们什么干不出来？你——"

"周叔，冷静点。"陆远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周老板，"抽一根，压压惊。"

周老板愣了一下，接过烟，手还在抖："你……你是谁？你也是混社会的？"

"不是。"陆远给他点上火，"我是正经人。"

周老板深吸了一口烟，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但眼神还是惶恐不安："正经人？正经人能认识夜枭帮的人？还能让他们乖乖走人？"

"那是他们讲道理。"陆远说得面不改色。

寒尘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陆远这人最大的本事不是打架，是睁眼说瞎话还说得理直气壮。

"周叔，"寒尘扶住周老板的肩膀，"你先进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

"你看着有什么用？他们还会来的！"

"不会了。"陆远接过话，"虎哥这个人我了解，他回去会跟赵天鹰汇报，赵天鹰会权衡利弊。夜枭帮虽然横，但不是傻子，不会为了一个光头强的手腕跟我对着干。"

周老板将信将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正经人。"陆远笑了笑，"退休的。"

他说"退休"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寒尘敏锐地注意到，陆远的右手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这个人的身份，远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简单。

周老板被两人劝进了厨房，但寒尘知道他今晚肯定睡不着。换了谁被十几号人围了，都睡不踏实。

烧烤摊的客人走了大半，剩下的几桌也在窃窃私语，不时往这边看。寒尘叹了口气，重新系上围裙，开始收拾桌椅。

林雪走过来，默默帮他擦桌子。

"你别擦了，回去吧。"寒尘说，"这里不安全。"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林雪反问。

"我是不怕，但我也不想连累你。"

"你没有连累我。"林雪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他，"是我自己要来的。"

寒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他发现自己拿林雪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个女孩有一种奇特的能力——她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类型，但她总能在你最想不到的时候，用最平静的方式让你无法拒绝。

"谢谢。"他最终说了这两个字。

林雪笑了笑，继续擦桌子。

陆远靠在墙边，看着两人配合默契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他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然后走过来拍了拍寒尘的肩膀。

"我走了。"

"等等。"寒尘叫住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帮我？"

陆远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说了，我是你哥。"

"不是亲哥。"

"也不是拜把子。"

"那到底是什么？"

陆远转过身，看着寒尘的眼睛，缓缓说了一句："等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会告诉你一切。"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寒尘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十八岁生日。那是三个月后的事情。陆远要告诉他的"一切"，显然跟他的父母有关。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玉佩在那里，安静地贴着他的皮肤，没有任何异常。

但寒尘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生活再也不会回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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