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瞎编的底气

"三百年前的人"这五个字在空气中凝固了大约十秒。

寒尘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毫无信息量的音节："啊？"

"你爷爷寒振山，生于明朝万历年间。"陆远表情平静得像在报菜名，"他活了四百多年，三年前在城南老宅去世。表面上是个种地的农民，实际上精通医武、通晓地脉、还会驯兽。"

寒尘的CPU明显过载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试图用物理方式重启大脑。

"你……你是在跟我讲修仙小说吗？"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你觉得我像在编故事吗？"陆远指了指自己手臂上那个紫黑色的爪痕，"你觉得正常的黑帮军师能造成这种伤？你觉得正常的种地老农民能教出你那种拧手腕的手法？"

寒尘沉默了。

他说得对。爷爷确实不寻常。从小到大，寒尘见过爷爷做很多奇怪的事情——比如不用针线就能把衣服缝好（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内力操控针线），比如下雨天能提前三个小时知道哪里会淹水（那是感知地脉水气的能力），比如能把一只流浪猫驯服得跟军犬一样听话（那是驯兽术的基础）。

他以前以为那是"生活经验丰富"，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缺乏想象力的人。

"那他为什么装成农民？"

"因为低调。"陆远说，"你爷爷是地脉守护者中活得最久的一个。他选择隐姓埋名，在城南种地，是为了躲避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

陆远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四个毛笔字——《青囊残卷》。

"这本书你见过吗？"

寒尘摇了摇头。

"你爷爷临终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除了那块玉佩之外。"

寒尘想了想："有。一封信。让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打开。"

陆远猛地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信？什么内容？"

"我没打开过。爷爷说必须等到十八岁。"

"那就对了。"陆远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半，"你爷爷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好了。玉佩给你，信也给你，但这本《青囊残卷》……"

他翻开书页，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有的章节还配了人体经络图。

"这本书在你爷爷的书房里，你没拿回来？"

"没有。"寒尘摇头，"爷爷去世后是村委会帮忙处理的后事，他的东西都被收走了，说是要等亲属来领。但我去领的时候，只拿到了玉佩和那封信，别的都不见了。"

陆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见了？"他翻着手中的书页，越翻越快，"你确定只拿到了这两样？"

"确定。"

"那就麻烦了。"陆远合上书，表情凝重，"《青囊残卷》分上中下三卷。上卷是医道基础，中卷是武学心法，下卷是——"

他突然停住了。

"下卷是什么？"

陆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下卷是驯兽和御妖的秘术。你爷爷怕是把它藏起来了。"

寒尘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爷爷的书房他从来不让进。有一次寒尘偷偷溜进去，看到墙上挂着一幅人体经络图，图上标注了三百多个穴位，比教科书上的详细十倍。他当时以为是爷爷从哪本医书上抄下来的，现在想来，那恐怕就是《青囊残卷》上卷的内容。

"我小时候见过书房里的经络图。"寒尘说。

"你记住了多少？"

"全部。"

陆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欣慰、无奈和"果然如此"的复杂笑容。

"你果然是寒家的种。"他低声说了一句，"常人看一眼经络图，能记住十几个穴位就算天才了。你全记住了？"

"图上的字我也不认识几个，但穴位的位置我记得。"寒尘说，"因为我偷偷拿铅笔拓印了一份。"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展开后，是一张用铅笔描摹的人体经络图，虽然线条粗糙，但穴位标注的位置极其精准。

陆远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你爷爷说得对。"他最终说，"你确实是个怪物级别的天才。只不过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天才？"寒尘指了指自己，"端盘子的天才？"

"端盘子不耽误你是个天才。"陆远把纸叠好，还给他，"你爷爷当年是这么计划的：在你十八岁之前，不教你任何东西，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长大。等你成年了，再开启传承。这样你就有一个完整的、不受干扰的童年。"

"那他为什么三年前就死了？"

陆远的表情暗了下来。

"因为他被发现了。"

"被谁？"

"夜枭帮。"陆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准确说，是被夜枭那个竖瞳男人发现的。你爷爷的隐匿术非常厉害，但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追踪能力。"

他顿了顿："夜枭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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