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收工后的五十块

妖。

这个字从陆远嘴里说出来，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但寒尘听了，只觉得荒唐。

"妖？你是说狐狸精那种妖？"他的嘴角抽了抽，"还是那种会变成人的蛇精？"

"都比你说的复杂。"陆远重新缠好手臂上的绷带，"夜枭的真身是一种叫做'枭'的妖兽，外形像猫头鹰，但体型更大，智商极高，擅长伪装和潜伏。他能变成人形，混在人类社会里，几乎无法被察觉。"

"几乎？"

"对，几乎。"陆远点了点头，"有一个破绽——他的瞳孔是竖着的。变成人形后，眼球的虹膜可以伪装，但瞳孔的形状改不了。"

寒尘想起了公园长椅上那个喝保温杯的男人。竖瞳。黑色风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是赵天鹰的军师？"

"对。夜枭帮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他是帮里的实际操盘手。赵天鹰负责在台前当老大，夜枭在幕后出谋划策。"陆远冷笑一声，"一个人类和一个妖兽合伙，在城南搞风搞雨，也是够离谱的。"

"他们想要什么？"

"地脉的力量。"陆远指了指那张地图，"江海市地下有一条暗河，连接着十三座城市，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水系。这条水系在古代被称为'十三城地脉'，是修仙者修炼的能量来源。"

"修仙者……"寒尘揉了揉太阳穴，"你又在讲小说了。"

"你觉得我像在编故事吗？"陆远第N次问了这个问题。

"你每次都问这句，我每次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寒尘面无表情。

陆远被他噎了一下，难得露出一个尴尬的表情。

"好吧，换个说法。"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你信不信，城南地下住着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妖兽。"陆远转过身，"老鼠、猫、狗、蛇……很多动物的变异体，因为长期接触地脉能量，产生了异变。大部分是低智商的，但也有少数进化出了高智商，甚至能变成人形。"

寒尘想起了什么："城南下水道里的那些大老鼠……"

"对，就是地脉能量外泄导致的变异。"陆远说，"最近变异速度在加快，说明地脉的封印正在松动。而封印松动的原因——"

他盯着寒尘看了两秒。

"跟我有关？"

"跟你父母有关。"陆远摇头，"他们十年前封印了归墟之眼，但那个封印不是永久的。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加固，而你父母不在了，封印就靠你体内的血脉力量在勉强维持。"

"所以封印松动，是因为我的力量不够？"

"不是不够，是不稳定。"陆远说，"你从来没有修炼过，体内的力量就像一潭死水，虽然有，但不会用。如果夜枭帮找到方法激活你的血脉，他们就能利用你的血打开归墟之眼。"

寒尘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修炼。"他最终说。

"对。"陆远点了点头，"但不是现在。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活下去，完成高中学业，不要引起太多注意。"

"你让我一边端盘子一边修炼？"

"有什么问题吗？"陆远反问，"你爷爷当年就是一边种地一边修炼的，活了四百多年。修仙不耽误干农活，修炼也不耽误端盘子。"

寒尘竟然无法反驳。

"行了，今天说太多了。"陆远看了眼手表，"你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学。"

"你呢？你住在这里？"

"嗯。这间屋子是你父亲当年租的，一直空着。我三个月前搬进来的。"

寒尘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个问题：

"你这十年跟踪我，工资谁发的？"

陆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父亲留了一笔钱，够我用一辈子的。"

"那你还挺富裕的。"

"还行吧。"陆远摸了摸寸头，"就是左腿中过一枪，阴雨天疼得要命，有点影响生活质量。"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寒尘注意到他走路时左腿确实有一点跛。

"谁的枪？"

"夜枭的。"陆远笑了笑，"那只鸟变的人形，居然还会用枪，也是够离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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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寒尘照常六点二十起床。

昨晚跟陆远聊到凌晨一点多，他以为自己会失眠，结果躺下五分钟就睡着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端盘子、搬砖、上学，再加上突然冒出来的妖兽和修仙，换谁都扛不住。

但睡眠这东西，对寒尘来说似乎总比别人"高效"一些。别人需要八小时恢复精力，他四五个小时就够了。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但从来没深究过。

今天早上没有林雪的早餐。

寒尘走到座位前，发现桌上空空如也，抽屉里也没有牛奶和三明治。

他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失落。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两秒就被他压下去了——不就是一顿早餐吗？他以前天天吃包子，也没见少块肉。

"咦，校花今天没给你带饭？"王浩背着书包走过来，一脸八卦的表情。

"没有。"寒尘翻开课本，开始早读。

"你俩吵架了？"

"没有。"

"那她为什么没来？"

寒尘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来？

他转头看向林雪的座位，果然是空的。桌子上干干净净，连书包都没放。

"她今天请假了。"前排的赵磊转过头来，语气阴阳怪气，"怎么，你不知道？"

"不知道。"寒尘说。

"装什么装。"赵磊冷笑一声，"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她请假你居然不知道？"

寒尘懒得理他，继续看书。但心里确实有点不对劲——林雪为什么突然请假？昨天还好好的，一起上的晚自习，一起出的校门。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林雪发了条短信："今天怎么没来？"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寒尘把手机收起来，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上午四节课，他上得心不在焉。不是因为担心林雪，而是因为脑子里全是昨晚陆远说的话。

爷爷是四百年前的人。父母还活着，在另一个世界。他体内流淌着封印归墟之眼的力量。城南地下住着变异的妖兽。夜枭帮的军师是一只变成人形的猫头鹰。

这些信息量太大了，大到他不知道该从哪个点开始消化。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浩拉着他去了食堂。

"你今天不对劲。"王浩一边啃鸡腿一边说，"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跟校花吵架了？"

"没有。"

"那你担心她了？"

"没有。"

"你嘴上说没有，但你筷子戳了五分钟的米饭，一口没吃。"王浩一针见血。

寒尘低头一看，碗里的米饭确实被戳成了蜂窝煤。

"……我没胃口。"

"你什么时候有过胃口？"王浩翻了个白眼，"你吃饭跟喂鸽子似的，三口两口就完事了。"

下午的课寒尘上得更加心不在焉。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林雪始终没有回复。

放学铃响后，他没有去烧烤摊，而是直接骑车回了出租屋。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屋里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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