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没要回去

林雪坐在他的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在开会。

她看到寒尘进来，站起来，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哭过。

"你怎么在这里？"寒尘关上门，心跳快了一拍。

"我有钥匙。"林雪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你昨天落在教室的。"

寒尘愣了一下。他确实昨天把钥匙忘在课桌抽屉里了，但没想到林雪会拿来，还擅自开了他的门。

"你等我多久了？"

"两个小时。"林雪说，"你平时这个时间应该在烧烤摊，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烧烤摊打工？"

"我跟着你去的。"林雪说得理所当然，"第一天就是你带我去的，我记了路。"

寒尘沉默了几秒。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果断得多。拿到钥匙，记住路线，趁他不在的时候潜入他的出租屋等他——这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一个十七岁高中生的行为模式。

"你找我有什么事？"寒尘把书包放下，搬了张凳子坐在她对面。

林雪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请假了。"她说。

"我看到了。"

"我请假是因为我家出事了。"

"什么事？"

林雪看着他，那双清澈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我爸让我回去一趟。他说……有些事情需要跟我谈。"

寒尘等她继续说，但她停住了，像是到了某个不能说的界限。

"然后呢？"

"然后我回来了。"林雪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寒尘，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其实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办？"

寒尘想了想。

"我会先搞清楚他们为什么要骗我。"

林雪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复杂。

"如果他们骗你，是因为他们在保护你呢？"

"那我更要搞清楚。"寒尘说，"被保护不等于被蒙在鼓里。如果我有危险，我有权知道真相。"

林雪沉默了很久。

她走回床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我爸让我交给你的。"林雪说，"他说你看了就明白了。"

寒尘拿起信封，沉甸甸的，封口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一棵槐树的图案。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图案，跟玉佩上的一模一样。跟陆远第一次出现在他出租屋时留下的信封上的蜡封，也一模一样。

"你爸……知道这个图案？"

"他知道很多事情。"林雪的声音变得很轻，"比我多得多。"

寒尘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封信。信纸很旧，泛着黄色，像是很多年前写好的，一直保存到现在。

他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男人的笔迹：

"寒尘同学，你好。我是林正鸿，林雪的父亲。这封信本该在你十八岁生日时由我女儿转交，但现在情况有变，不得不提前给你。

首先，感谢你这几天对我女儿的照顾。她从小被宠坏了，性格有些倔强，希望你多包涵。

其次，关于我让你女儿接近你的原因——这不是她的本意，是我安排的。林家与寒家有一段渊源，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当时你的先祖寒振山曾救过我林家先祖一命，两家从此结下世交。

十年前，你父母失踪后，你爷爷寒振山曾来找过我，托付了一件事——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请林家代为照看寒尘。

我未能及时履行这个承诺，因为我自身难保。林家内部出了变故，我被排挤出家族核心，失去了大部分资源。直到三个月前，我才重新掌握了部分权力，第一时间安排林雪转学到你身边。

最后，关于你父母的下落——他们并没有死。这一点，陆远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但有一件事陆远可能不知道：你父母在失踪前，曾经留下了一份研究资料，记录了十三城地脉的全部节点和封印方法。这份资料被分成了三份，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

林家手中有一份。另外两份，一份在苏家，一份在沈家。

你如果想找到父母，必须集齐三份资料。

但我必须警告你——夜枭帮也在寻找这些资料。赵天鹰一旦集齐三份，就能破解封印，打开归墟之眼。

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我女儿。

林正鸿 敬上"

寒尘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信息。

林家、苏家、沈家——十三城的三大家族，各持一份地脉资料。林雪转学接近他，是奉了她父亲林正鸿的命令。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寒尘抬起头，看着林雪。

林雪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

"那你对我好……也是因为你爸的命令？"

这个问题问出口后，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雪咬着下唇，很久没有说话。

"一开始是。"她最终承认了，"但后来……不是了。"

"后来是什么？"

"后来是我自己想对你好的。"林雪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控制不住。每次看到你端盘子到深夜，看到你脖子上被光头强划的伤口，看到你一个人骑自行车回家……我就觉得——"

她停住了，没有说完那句话。

寒尘也没有追问。

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拿起桌上那把钥匙，递还给林雪。

"钥匙还你。"

"你不要？"

"你配一把就行了。"寒尘说，"下次来之前打个招呼。"

林雪接过钥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了回去。

"寒尘，你会怪我吗？怪我骗了你这么久？"

寒尘想了想。

"不会。"他说，"因为你不是第一个骗我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我以后不骗你了。"

"你保证得了吗？"寒尘反问。

"我尽量。"

"那就行。"

林雪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突然回头："对了，我爸在信里提到的苏家和沈家——"

"怎么了？"

"苏家的女儿，苏晚晴，二十三岁，刑警队的。"林雪说，"沈家的女儿，沈清漪，二十四岁，你们学校的校医。"

寒尘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爸什么都知道。"林雪推开门，走了出去，"明天见，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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