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笔录里的漏洞

晚上在烧烤摊打工的时候，寒尘一直在想苏晚晴白天说的话。

"十二批进口货物，全部送到水泥厂后门。"

"仓库管理员签字——赵天鹰。"

"货运记录显示每次送货后，货物再也没有出来过。"

"说明货物不是存在水泥厂，而是通过水泥厂转运到了地下。"寒尘判断。

地下哪里？母巢？还是主厂房？

"主厂房。"他基本确定，"母巢只有培养槽和生物设备，放不下十二批大型货物。"

"十二批货物里，可能有M集团的高能电池。"寒尘想起了主厂房天花板上的那些拳头大的能量电池——每颗相当于五百公斤***。

"如果十二批货物里有一半是电池……"他算了算，"那就是几十颗微型核弹级别的武器。"

"赵天鹰在囤积军火。"

这个认知让他手里的烤串差点掉了。

"小心点。"周铁山（烧烤摊老板）在旁边提醒他，"串要烤焦了。"

"哦。"寒尘回过神，翻了翻手里的鸡翅。

周铁山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心不在焉。"周老板说，"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寒尘摇头，"就是在想数学题。"

"什么数学题要想到脸色发白？"周铁山皱眉，"你脸色不太好看。"

"可能没睡好。"寒尘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周铁山没再追问，但多给了他两串烤韭菜。

"多吃点，脸色太差了。"周老板嘟囔了一句，"小渔明天给你送晚饭，让她多带点肉。"

寒尘的手顿了一下。

"周小渔明天来？"

"对。"周铁山点头，"她最近花店不忙，说要天天来给你送饭。"

"天天？"寒尘的嘴角抽了抽，"我又不是住院。"

"你比住院还瘦。"周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苏……不是，你爷爷去世��，你一个人过日子，瘦得跟竹竿似的。"

寒尘被"你爸苏"这个口误逗乐了。

"周叔，您这口误挺有意思。"他面不改色地说，"我爸姓寒，不姓苏。"

"哦对对对，寒。"周铁山拍了拍脑门，"我最近脑子不好使，老把'寒'说成'苏'。"

寒尘的笑容淡了下去。

"周叔，您为什么老把寒说成苏？"他问得很轻。

周铁山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挠了挠头，"可能……你妈姓苏？"

"我妈确实姓苏。"寒尘点头，"但您怎么知道的？"

周铁山沉默了几秒。

"你爷爷告诉我的。"他最终说，"很多年前，你爷爷来吃烧烤，跟我聊了一晚上。他说他儿子娶了个姓苏的媳妇，人很好，就是命不好。"

"命不好。"寒尘重复了一遍。

"对。"周铁山叹了口气，"你妈失踪后，你爷爷来我摊子上喝了一整瓶白酒，然后说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

"'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儿媳妇'。"

寒尘的手攥紧了烤串的铁签子。

"为什么对不起？"他问。

"因为你妈是苏家的人。"周铁山说得很平静，"苏家把女儿嫁给你爸，等于把家族的荣耀赌进去了。结果你爸妈失踪了，苏家那边……"

他没说下去。

"苏家那边怎么了？"寒尘追问。

"苏家被排挤了。"周铁山压低声音，"你妈失踪后，苏家在十三城的地位一落千丈。很多人说苏家'嫁女不吉'，不肯跟他们合作。"

"……"寒尘沉默了。

"你妈的娘家，因为你爸妈的失踪，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周铁山说得很认真，"你爷爷一直觉得愧疚。"

寒尘把烤串放在盘子里，擦了擦手。

"周叔，您跟我爷爷聊了什么，还记得吗？"他问。

"记得一些。"周铁山想了想，"你爷爷说——'我孙子将来要娶苏家的女儿'。"

寒尘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什么？"

"你爷爷说，寒家的儿子要娶苏家的女儿，两家才能恢复荣耀。"周铁山说得很坦然，"我当时以为是喝醉了胡说。"

"……"

寒尘忽然觉得，他爷爷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操心的红娘。

"我爷爷还说过什么？"他问。

"还说过——'林家有个闺女，沈家也有个闺女，都挺好的'。"周铁山挠头，"我当时就觉得，这老头喝多了在安排相亲。"

"……"

寒尘觉得他爷爷不是喝多了，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周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他最终说。

"谢什么。"周铁山摆摆手，"你爷爷是我朋友。他活着的时候，每周三来吃烤串，每次都点韭菜。"

"我爷爷喜欢吃韭菜？"

"不是喜欢吃。"周铁山笑了笑，"他说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像他的人生。"

"……"

寒尘决定不再讨论他爷爷的人生哲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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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寒尘在学校的食堂吃饭，苏晚晴忽然出现在他对面，端着餐盘坐了下来。

"我能坐这儿吗？"她问。

"这是食堂，不是我的饭桌。"寒尘面不改色地说。

苏晚晴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人，说话真不客气。"她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什么？"

"老张头死前的巡逻记录。"苏晚晴压低声音，"我拿到了他生前的最后一份工作日志。"

她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复印纸——老张头歪歪扭扭的字迹——

"10月15日，夜，城南公园。

西北角有动静。

洞口有铁片。

铁片上写着'SN-09-Alpha'。

老鼠出来了。

很大。

眼睛是金色的。

它们排队走，像士兵。

不是野狗。

是有人在养它们。"

寒尘看完，把纸还给她。

"你发现什么了？"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

"发现老张头观察力不错。"寒尘说，"他看到了金瞳鼠王，还注意到了'排队走'——说明有指挥者。"

"SN-09-Alpha。"苏晚晴重复了一遍，"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寒尘没隐瞒，"SN是样本编号，09是第九号，Alpha是第一批次。"

"你怎么知道？"苏晚晴的眼神锐利起来。

"因为我看过M集团的资料。"寒尘说了半句实话，"我爷爷留下了一些笔记。"

"寒振山的笔记。"苏晚晴的声音发紧，"里面还写了什么？"

"写了十三城地脉的分布。"寒尘说，"写了归墟之眼的位置。"

"归墟之眼。"苏晚晴的笔尖顿住了，"我爸提过这个词。"

"你爸知道归墟之眼？"

"知道。"苏晚晴点头，"他说——'归墟之眼是十三城的根'。"

寒尘沉默了几秒。

"你爸有没有说过，归墟之眼里面有什么？"他问。

苏晚晴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说过。"她压低声音，"我爸说——'里面有一棵树'。"

寒尘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收紧。

"归墟之树。"他想起了父母笔记里的内容。

"你也叫它'树'？"苏晚晴的瞳孔收缩了，"我爸的原话是——'树上有果实，果实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寒尘问。

苏晚晴看了他很久。

"我爸说——'果实里有罪'。"

寒尘和苏晚晴对视了一眼。

"最初的罪。"寒尘说出了这个词。

苏晚晴的餐盘微微晃动了一下——她的手在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词？"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因为我爸妈的笔记里写过。"寒尘说，"归墟之树最顶端的果实里，封印着'最初的罪'。"

食堂的嘈杂声在两人之间变得遥远。

"我爸说过——"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最初的罪'的事情，那个人要么是你的盟友，要么是你的敌人'。"

她死死盯着寒尘的眼睛。

"你是哪一个？"

寒尘放下筷子，看着她。

"我既不是盟友，也不是敌人。"他说得很平静。

"我是那个要打开封印的人。"

苏晚晴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打开封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打开后会发生什么吗？"

"知道。"寒尘点头，"里面有饕餮。打开封印，饕餮会涌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开？"

"因为封印迟早要开。"寒尘说得很直接，"与其让M集团强行打开，不如我来控制打开的方式。"

"控制？"苏晚晴皱眉，"你怎么控制？"

"用'无'法。"寒尘说了这个词。

苏晚晴的笔彻底掉了。

"'无'法。"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发紧，"你从哪学的？"

"我爷爷的《青囊残卷》第三层。"寒尘说，"寒家祖传的封印术。"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她弯腰捡起笔，重新坐好，表情恢复了冷静——但眼底的震动还没有平息。

"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她最终说。

"不急。"寒尘重新拿起筷子，"你慢慢查，查到真相的那天，你会发现自己也是'四大家族'之一。"

"四大家族。"苏晚晴咀嚼着这个词，"寒、苏、林、沈。"

"对。"寒尘点头，"'无'法需要四家血脉合一。"

"所以你需要我的血。"苏晚晴说得很直接。

"需要你的血。"寒尘确认，"还有林雪的，沈清漪的。"

苏晚晴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寒尘没预料到的事——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道小口子，挤出血珠，滴在餐巾纸上。

"先给你一点。"她把餐巾纸推过来，"等我确认你不是坏蛋，再给更多。"

寒尘看着那滴血。

鲜红色的，在白色餐巾纸上像一朵小花。

"苏家血。"他低声说。

"对。"苏晚晴点头，"净化之血。我爸说过，苏家人的血能净化邪祟。"

"你爸什么都告诉你了？"

"没有。"苏晚晴摇头，"他是最近才告诉我的。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普通警察。"

"你爸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M集团开始行动了。"苏晚晴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爸说——'等寒尘出现的时候，就是M集团动手的时候'。"

"你爸对我的动向很了解。"寒尘说。

"不只是你。"苏晚晴说，"我爸知道M集团的一举一动。苏家的情报网，比你想的深。"

寒尘想起了什么。

"你爸有没有提过一个叫'夜枭'的人？"他问。

苏晚晴的表情变了。

"提过。"她的声音发紧，"我爸说——'夜枭是M集团安插在赵天鹰身边的眼线'。"

"你知道夜枭的真实身份？"

"知道一部分。"苏晚晴压低声音，"夜枭不是人类。"

"妖兽。"寒尘说。

"对。"苏晚晴点头，"蛇类妖兽，化形为人。"

寒尘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已经知道了。

"你见过夜枭？"苏晚晴问。

"见过。"寒尘说，"他来找过我，说要帮我杀赵天鹰。"

"那是骗你的。"苏晚晴摇头，"夜枭不会帮你杀赵天鹰。赵天鹰是他明面上的掩护。"

"我知道。"寒尘说，"赵天鹰告诉我了。"

苏晚晴的笔又顿住了。

"你见过赵天鹰？"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见过。"寒尘点头，"还打了一架。"

"……你赢了？"

"赢了。"寒尘说得很平淡，"他没我快。"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我忽然觉得，我这个警察当得有点多余。"她自嘲地笑了笑。

"不多余。"寒尘摇头，"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你需要我什么？"

"你需要我的血才能施'无'法。"寒尘说得很坦然，"我需要你的情报和火力支援。"

苏晚晴被他的直白逗乐了。

"火力支援？"她挑了挑眉，"你当我是什么？移动军火库？"

"差不多。"寒尘面不改色地说。

"……你这人，脸皮薄，嘴巴硬，但说话还挺实在。"苏晚晴评价道。

"我爷爷教的。"寒尘说。

"你爷爷还教了你什么？"

"教了我——"寒尘想了想，"'永远不要在警察面前撒谎，因为警察的直觉比测谎仪准'。"

苏晚晴被噎住了。

"……你爷爷是干啥的？"她忍不住问。

"农民。"寒尘面不改色。

"农民会教孙子'警察的直觉比测谎仪准'？"苏晚晴翻了个白眼。

"我爷爷是比较特殊的农民。"寒尘一本正经地说。

"……怎么特殊？"

"他种的四百年的地。"寒尘说。

苏晚晴愣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

那是她今天第二次真心笑——第一次是他说"名字带鹰的不是枭雄就是反派"的时候。

"你这个人……"她摇了摇头，"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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