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体内有东西

第二天中午，寒尘按沈清漪的要求，去校医室复诊。

他推开校医室的门，沈清漪正在煮什么东西——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比昨天的消毒水味冲得多。

"关门。"她头也不回地说。

寒尘关上门，坐在诊疗椅上。

沈清漪端着一个砂锅走过来，锅里面是深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

"喝了。"她递给他一个碗。

"这是什么？"寒尘接过碗，闻了闻——苦得他想把舌头割下来。

"昨天开的药方，煎好了。"沈清漪在他面前坐下，三根手指又搭上了他的手腕。

寒尘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药汁入口的瞬间，一股辛辣的暖流从胃部炸开，沿着食道往上冲，直冲天灵盖。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这药……"他声音有些发紧。

"猛了点。"沈清漪承认得很坦然，"但你的经络太堵了，不猛点打不通。"

她搭着他的脉，闭着眼睛感受了三十秒。

"比昨天通畅了百分之四十。"她睁开眼，表情有些意外，"你这吸收速度……不科学。"

"我从小吃寒铁长大的。"寒尘面不改色地编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说法，"我爷爷说，寒铁粉拌饭，长身体。"

沈清漪的笔掉在了桌上。

"……寒铁粉拌饭？"她的表情裂开了，"你爷爷让你吃铁？"

"他说铁是补血的。"寒尘一本正经。

"补你个头！"沈清漪翻了个白眼，"寒铁是修炼材料，不是食材！你爷爷是修仙界的第一梗王吧？"

"您这话跟我爷爷说的一模一样。"寒尘点头，"他当年跟沈家老太爷见面，第一句话是——'你们家银针能扎死人吗？'"

"……然后呢？"

"然后我太爷爷说——'能，你要试试吗？'"寒尘面不改色地复述。

沈清漪沉默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

"寒振山……"她摇了摇头，"他跟我家老头子斗了四百年，从针灸手法吵到菜市场买菜。"

"买菜也吵？"

"吵。"沈清漪点头，"我家老头子喜欢买便宜的萝卜，你爷爷说——'萝卜补气，买贵的才有效'。"

"……我爷爷是卖萝卜的？"

"不是。"沈清漪翻了个白眼，"他是嫌我家老头子太抠门，故意抬价。"

寒尘被噎住了。

"四百年前的人……"他顿了顿，"还在菜市场抬杠？"

"你爷爷的人生信条是——'活着就要搞事情'。"沈清漪面不改色地说。

"……"

寒尘决定不再讨论他爷爷的人生信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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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漪重新搭上他的脉，这次她的表情变得极其认真。

"昨天我说的'你体内有东西'，今天再确认一下。"她闭上眼睛，三根手指微微用力。

寒尘能感觉到她的指尖有一股极其精纯的内力，顺着寸关尺三个穴位渗入他的经络。

那股内力像一条小鱼，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游动，从手腕到肘部，从肘部到肩部，最终汇入丹田。

"沈家内力是金色的。"寒尘在心里说，"跟苏家的白色、林家的绿色不一样。"

沈清漪的内力游走到丹田位置，突然停住了。

她的眉毛微微蹙起。

"你丹田里……"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怎么了？"

"有一个结。"沈清漪睁开眼，表情极其凝重，"不是病，不是伤，是一个……封印节点。"

"封印节点。"寒尘重复了一遍。

"对。"沈清漪点头，"你的丹田被四层封印包裹着。每一层封印对应一种血脉。"

她在纸上画了一个圆圈，然后在圆圈外面画了四个同心圆。

"最内层是寒家血脉的封印——蓝色。"她指着最里面的圆，"这一层最厚，是你爷爷亲手封的。"

"第二层是绿色的，林家。"她指了指第二圈。

"第三层是白色的，苏家。"第三圈。

"第四层也是白色的，沈家。"最外圈。

"四层封印，四家血脉。"沈清漪放下笔，"你体内流淌着四个家族的血。"

"我爸只娶了我妈一个。"寒尘皱眉，"苏家血脉是我妈的，那林家和沈家的血脉哪来的？"

沈清漪看了他三秒。

"你爷爷寒振山，年轻时候不是只种地。"她压低声音，"他跟林家和沈家各有一层'血脉契约'。"

"血脉契约？"

"就是——寒家男丁成年后，可以从林家或沈家借一份血脉之力。"沈清漪解释，"不是联姻，是'借'。借来封印在体内，用来增强修炼速度。"

"借来的血脉，怎么封印在我身上？"

"因为你爸爸寒卫国，小时候被你爷爷灌了林家和沈家的精血。"沈清漪说得很平淡，"所以他娶了你妈妈苏婉清后，你从他那里继承了寒家+林家+沈家三份血脉。"

"……我爸是被我爷爷当培养皿用的？"

"差不多。"沈清漪点头，"你爷爷的算法是——'我儿子不争气，但我孙子一定行'。"

"……"

寒尘觉得他爷爷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会"投资"的人。

"那我体内的封印……"他回到正题。

"四层封印，每一层都需要对应家族的血脉之力才能解开。"沈清漪说得很认真，"你爷爷封住它们，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什么？"

"保护你不被体内的力量撑爆。"沈清漪的表情极其严肃，"四份血脉之力叠加，能量总量相当于一个中型核反应堆。"

"……我体内有个核电站？"

"差不多。"沈清漪面不改色，"而且是没有防护罩的那种。"

寒尘沉默了几秒。

"那'无'法——"他试探性地问。

"就是同时解开四层封印的正确方法。"沈清漪确认了，"四家血脉同时释放，四股力量相互抵消，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场。"

"如果不同步呢？"

"如果只解一层——"沈清漪竖起一根手指，"你的力量会暴走，炸毁方圆五公里。"

"……"

寒尘想起了他爷爷炸厨房的事。

"我爷爷炸厨房，是因为只解了一层封印？"他问。

"对。"沈清漪点头，"他年轻时候手贱，偷偷解了第一层，结果把自家厨房炸了。"

"……手贱？"寒尘嘴角抽了抽，"四百年修仙者，用'手贱'形容？"

"你爷爷自己说的。"沈清漪翻了个白眼，"他的原话是——'手贱摸了一下封印，厨房没了，老婆骂了三天'。"

"……我奶奶骂了他三天？"

"不是你奶奶。"沈清漪摇头，"是你太奶奶。你爷爷的第一任妻子。"

"第一任？"寒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对。"沈清漪点头，"你爷爷活了四百年，换了三任妻子。"

"……"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我爷爷结了三次婚？"寒尘的声音有些发紧。

"结了三次，丧了两次。"沈清漪说得很平淡，"第一任是自然死亡，第二任是战死的。"

"战死？"

"对。"沈清漪的表情沉了下来，"你爷爷的第二任妻子，是苏家的女儿。"

"苏家女儿。"寒尘重复了一遍。

"对。"沈清漪点头，"她跟你爷爷一起对抗M集团的前身——墨门。死在了一场战斗里。"

"我爷爷的第二任妻子，姓苏。"寒尘在心里消化这个信息，"那我妈妈苏婉清——"

"是你爷爷第二任妻子的侄女。"沈清漪说，"你爷爷觉得亏欠苏家，所以让儿子娶了苏家的另一个女儿。"

"……我爸的婚姻，是我爷爷还债？"

"不是还债，是补偿。"沈清漪纠正，"你爷爷的原话是——'苏家的女儿，我不能亏待第二次'。"

寒尘揉了揉太阳穴。

"我爷爷的人生……"他顿了顿，"是一部连续剧。"

"是八点档。"沈清漪面不改色地纠正，"而且还是那种播了四百年的超长连续剧。"

"……"

寒尘决定不再讨论他爷爷的婚姻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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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开第二针。"沈清漪收起纸笔，"你的经络还需要两天巩固期。"

"那我后天再来？"

"嗯。"沈清漪点头，"后天我给你扎'风池穴'——鬼门十三针的第二针，叫'通风'。"

"通风。"寒尘重复了一遍。

"对。"沈清漪的眼神变得有些深不可测，"风池穴打通后，你体内的封印会松动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寒尘计算了一下，"全部解开需要一百针？"

"不是。"沈清漪摇头，"鬼门十三针，每一针的效���是叠加的。第十三针下去，封印直接全开。"

"那中间十一针是干什么的？"

"是让你适应。"沈清漪说得很认真，"每一针打开一点封印，让你的身体逐步适应能量的增长。如果直接第十三针，你会炸。"

"炸。"寒尘重复了这个字。

"对。"沈清漪点头，"所以鬼门十三针又叫'养鱼针法'——一点点把鱼养大，不能一下子把鱼塘挖太深。"

"……我爷爷有没有被'养鱼针法'扎过？"

"被扎过。"沈清漪点头，"他年轻时候逞强，自己解了第一层封印，结果炸了厨房。你太奶奶找我家老头子给他扎了全套鬼门十三针，花了三个月才把封印重新封好。"

"……我太奶奶还活着吗？"

"死了三百年了。"沈清漪说得很坦然，"她死前最大的心愿是——'希望你爷爷别再炸东西了'。"

"……"

寒尘觉得他爷爷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让家人操心的人。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沈清漪站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包膏药，"贴在后腰上，明天撕掉。"

寒尘接过膏药——黑乎乎的一团，闻起来像是一百种草药搅碎后的混合物。

"这膏药……"他捏了捏，"手感像橡皮泥。"

"那就是橡皮泥。"沈清漪面不改色地说。

"……您给我贴橡皮泥？"

"不是普通橡皮泥。"沈清漪翻了个白眼，"是加了朱砂、雄黄、麝香的特制橡皮泥。"

"……特制橡皮泥。"寒尘重复了一遍，"沈家是不是什么都特制？"

"沈家是中医世家兼文具制造商。"沈清漪一本正经地说。

"……"

寒尘觉得沈家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正经的中医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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