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凯旋

天光洒下来，把这人间炼狱照得透亮。尸体铺满了山野，残破的兵器与旗帜插在血泥里，像一座座刚刚立起的无名碑。

世尊者的刀已经入鞘。他没有再看脚下的梵蒂冈战神。那杆曾经明耀如圣光的银枪，断成两截，插在离主人几步远的地方。战神仰面躺在乱石间，胸膛被劈开一道极深的刀口，血已流得差不多了。他的眼还睁着，望着天，像在等一场不会来的救援。

北极之王靠着一块岩石，还没死。他一条腿从膝盖以下不见了，断口被冰霜封住，那是他用最后力气给自己止的血。他看见世尊者转身，忽然沙哑地笑了：“你赢了……可你知道，毁灭者想开的门，已经开了。”

世尊者停步，回头看他。

“你以为他为什么选阿特拉斯？”北极之王咳着血，声音像从喉咙里一点点挤出来，“因为这里的旧矿道下面，埋着当年那些人的东西。他只用满月做引子……现在，门已经开了。你们杀了我们，可你们关不上那道门。”

“他到底在下面埋了什么？”世尊者问。

“你下去看啊。”北极之王笑起来，那笑声像冰棱子断裂，“不过，等你们看到的时候，这世界早就不一样了。”

他猛地一仰头，七窍同时渗出血来。竟是自绝经脉，把最后那口气也散了。世尊者看了他几秒，没再说话。他转向战场中央。那里，一群人正朝密林方向涌去。他加快脚步。

凌烽仍跪在密林外。夜之女王已经跑到他身边，正扶他起来。他浑身是血，几乎站不住。可看见世尊者走来，他还是抬起眼，扯出一个极轻的、像从很远地方回来的笑。

“他死了。”凌烽说。

世尊者点头：“我看到了。你那一拳，我隔了半座山都听得见。”

海狼、摩根、穆恩、罗尔德蒙、小刀、王军、韩锋、比恩……越来越多的人聚过来。没有人欢呼了。所有人都太累，累到连胜利都显得沉重。他们只是站在那儿，互相看着，像在确认彼此还活着。

“清点战场，把所有兄弟带回去。”凌烽说。

“已经在做了。”穆恩哑着嗓子，“老莫和洛樱忙不过来，黑甲兵和海狼的人也去帮忙了。能救的，都先抬出去。”

凌烽点头，目光却转向北极之王方才所在的那片山坡。他想起北极之王临死前的话。门。又是门。毁灭者临死前也这样说。他忽然觉得，这场仗可能没有真正打完。有些东西，还压在阿特拉斯山脉深处，还没有被掀开。

“海狼。”他叫了一声。

“嗯？”

“把矿山下面守住。任何人不准进去。等我回来。”凌烽说。

海狼盯着他：“你还要下去？”

“先去救人。”凌烽说，“然后，我下去看看。毁灭者到底留下了什么。”

世尊者转头看他：“我跟你一起。”

凌烽点头。他知道，有些路，注定要走到黑。但此刻，他要先去看望那些还活着的、受伤的兄弟。他们比门重要。

晨光更盛了，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战场上的烟还在烧，像在给这一夜送行。而远方，群山如海，正沉默地等着他们下一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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