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十二章 霸血焚天

凌烽仰天怒吼，声如炸雷，震得整片密林的残枝都在簌簌发抖。

他浑身肌肤崩裂，血线从裂口处喷射而出，像一尊从血雾中走出的煞神。那些血落在泥土上，竟像沸水般滋滋作响，又迅速被他的身体吸回去。他整个人像被一团无形的火焰裹住，魔气滔天，把月光都逼得暗了下去。

毁灭者退了一步。

他本不该退。他比眼前这个男人高出一个境界，又在死神的精血中完成了第三次蜕变。可此刻，他竟从对方身上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那不是力量，是某种比力量更原始、更不讲道理的东西。像整片极北的雪原都活了过来，正通过那双通红的眼睛盯着他。

“你该死。”凌烽说。

三个字，像三把刀。他动了。脚下的地面在他发力的一瞬间炸开一个大坑。他的速度快到连毁灭者都没能完全捕捉，只来得及横臂挡在面前。下一瞬，凌烽的拳头已经砸在他小臂上。那力量如山崩，如海啸，如天地同时倒转。毁灭者整个人向后滑出去，双脚在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他刚想还击，凌烽又到了。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一拳接一拳，像要把这片天都打塌。

“轰！轰！轰！”

毁灭者接连格挡，可每一拳都让他双臂发麻，像被一截截烧红的铁柱不断砸下。他终于露出破绽，被一拳轰在胸口，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去，撞进一棵断树里，木屑纷飞。他喷出一口黑血，挣扎着要起，凌烽的膝盖已经顶进他胸口，把他重新钉在地上。

“你问我什么是魔。”凌烽低头，血从他脸上不断滴下，混着汗水，落进毁灭者那双银白的瞳孔里，“这就是魔。”

他说完，提起右拳。拳峰上的皮肉已经全数裂开，露出森白的骨头。可那拳头握得极稳，像擎着一座山。毁灭者忽然笑了，血从喉咙里翻涌出来，笑得断断续续，像在嘲笑，又像在认命。

“门……已经开了……”他喃喃。

凌烽的拳落下。

没有声音。整片密林都为之一静。毁灭者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慢慢软下去，再也不动。他的银白瞳孔彻底失去焦距，望着天，像在望一扇谁也没见过的门。

凌烽慢慢直起身。他站了几秒，才转身。摩根还躺在那儿，像睡着了一样。凌烽走过去，在他身边跪下。这个曾被称为黑暗之王的男人，走完了他的路。凌烽伸出手，把他睁着的眼睛合上。

“他死了。”凌烽说，像在对摩根说，又像在对自己说，“你看着了吗？我替你杀了他。”

夜风吹过，带着血与灰的味道。远处，喊杀声也渐渐停了。天边，已有一线极亮的光，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这漫长的黑夜里，一点一点，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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