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擂台首胜

“陈猛。”

李玄捏着竹签，手指有点发僵。

陈猛站在人群另一边，听到名字后也看过来。他比药园小比时更壮了，身上缠着一件厚皮甲，双臂露在外面，皮肉泛着铁青色。

横练功法。

李玄心里一沉。

上次小比，陈猛是炼体四层，右膝有旧伤。他靠着寿元瞳看破对方腿脚，三招就把人压倒。

现在陈猛炼体五层。

而且明显练了横练。

断剑刺不穿，拳头也打不动。自己还带着神魂反噬，右肋经脉刚受伤，背上有风刃口子，体内灵气剩得不多。

这一场不好打。

“上台。”

外门弟子喊道。

李玄把青锋断剑拿出来。

剑身锈迹更重，刚才在山腹里硬挡陈烈一掌，又多了几道裂纹。寿元瞳扫过去，器纹只剩一丝微光。

【残寿：一次。】

最后一次。

不能轻易动。

李玄握着剑，踏上擂台。

考核擂台比药园那块大得多，四周围着外门弟子，边上还立着真正的防护石柱。陆沉站在台下，旁边坐着几名杂役堂执事。

陈猛走上来时，擂台微微震了一下。

他看着李玄。

“上次小比，你伤了我膝盖。”

李玄没说话。

“这次我不会给你机会。”

陈猛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腿。

“伤早好了。”

李玄看向他的右膝。

寿元瞳下，旧伤确实淡了很多。周围经脉已经接上，只有最深处还有一根细细的灰线，平时不会影响发力。

没法再靠这个赢。

陈猛双拳一握，体内灵气震开。

皮肤上的铁青色更深了。

【铁皮功。】

【皮肉坚实。】

【寻常兵刃难破。】

李玄的眼睛刺了一下。

他立刻收回寿元瞳。

神魂还没缓过来，不能像之前那样一直盯。每多看一息，脑子里就像有人拿钝刀搅。

“开始。”

陆沉开口。

陈猛没有冲得很快。

他一步步往前走，脚底落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李玄能感觉到对方在蓄力，横练功法一运，整个人像块石头压过来。

李玄先动。

断剑从侧面斩出。

没灌灵气。

他只是试。

铛！

剑刃砍在陈猛手臂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猛皮肉上多了一道白痕，连血都没出。

李玄手臂却被震得发麻。

陈猛咧嘴。

“就这？”

他一拳砸来。

李玄往后退，拳头落在擂台上，石屑飞起来。陈猛跟着压上，第二拳直取胸口。

李玄用剑去架。

砰！

断剑被砸得高高弹起。

他虎口裂开，整个人退了四五步，后背撞上防护石柱才停下。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李玄不行了。”

“他伤太重，陈猛又练了铁皮功。”

“上次是运气好，碰到陈猛右腿有伤。”

李玄听见了。

他没有理。

虎口在流血，手指握剑时滑得厉害。他把血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强行稳住。

陈猛确实硬。

剑砍不动。

拳头也压不过。

正面拼没有一点胜算。

李玄不再上前，只绕着擂台走。

陈猛跟着他。

“躲啊。”

李玄脚下掠影一动，往左边滑开。陈猛拳头擦着他的肋下过去，拳风震得旧伤又疼起来。

李玄趁机一剑刺向陈猛腰侧。

还是没灌灵气。

剑尖刺中皮肉，只进去一丝，就被肌肉卡住。

陈猛反手一肘砸过来。

李玄没能完全躲开，肩膀挨了一下，身体侧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

第二次。

还是被打退。

他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陈猛越打越顺。

横练功法最怕对手不跟他硬拼，可李玄现在像是真没力气，只能躲。陈猛的脚步越来越快，每一拳都比前一拳重。

李玄却在数。

一息。

陈猛运劲。

二息。

灵气从丹田冲到四肢。

第三息。

李玄的视线扫向陈猛小腹。

那里有一团淡纹，每次陈猛全力出拳后，都会短暂停一下。停得很短，像是铁皮功把灵气全压到皮肉上，丹田反而空了一瞬。

第一次，李玄以为是自己看错。

第二次，陈猛一拳砸空，丹田的灵气纹路又暗了一下。

【第三息，气机停滞。】

李玄眼神微动。

罩门在丹田。

横练功法把外面练得硬，里面却不能一样硬。陈猛每次爆发，灵气都往四肢冲，第三息正好旧力用完、新力未起。

时间很短。

但够他近身一次。

问题是，怎么近身。

陈猛一拳比一拳狠。

李玄刚才两次攻击都被震退，现在虎口裂了，肩膀也疼。陈猛已经认定他破不了防，接下来会越来越放松。

得让他再用一次全力。

李玄深吸一口气。

这次他没再绕。

陈猛又一拳砸来，李玄抬剑去挡，身体却故意慢了半步。

拳头砸在断剑剑脊上。

砰！

李玄手臂一麻，断剑直接脱手飞出去。

台下有人惊呼。

陈猛眼里的笑意更浓。

“没剑了？”

李玄被震得跪了一下，左手按地，嘴角有血流下来。他右手垂着，像是真的废了。

陈猛没有立刻冲上来。

他看了眼落在不远处的断剑，走过去，一脚把剑踢出擂台。

“这次看你还能靠什么。”

李玄喘着气，低头没说话。

青锋剑飞出擂台时，他心里有点疼。

那是最后一次残锋。

可这场不能用。

用在陈猛身上不值。

陈猛走到他面前，抬起拳头。

“认输？”

李玄抬头看他。

“你打不动我。”

“那就试试。”

陈猛脸一沉，右拳猛地往下砸。

这一拳比前面都重。

他以为李玄已经没了剑，没了退路，身体也跪着，根本躲不开。

李玄等的就是这一拳。

一息。

陈猛灵气全往拳头压。

二息。

拳风压到脸上。

第三息。

陈猛的小腹那团淡纹猛地暗下去。

就是现在！

李玄没有往旁边躲。

他双腿一蹬，整个人朝陈猛怀里撞去。拳头擦着他耳侧砸下，打在擂台上，石板直接裂开。

李玄贴到陈猛胸前。

距离太近，陈猛的拳头收不回来，横练功法的力量也还没重新提起来。

李玄右手握着东西。

不是剑。

是刚才被震飞时，他从剑柄里抠下来的半截木柄。

木柄又硬又沉。

他把最后一点灵气压进手臂，朝陈猛小腹狠狠砸下去。

砰！

正中丹田。

陈猛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下伤不到他皮肉。

可丹田正处于停滞，李玄的力道又全砸在最脆弱的位置。陈猛体内刚要重新凝起的灵气，被这一击震散。

“呃……”

陈猛脸色瞬间白了。

他想后退，腿却软了。

铁皮功的灵气一散，皮肤上的铁青色也跟着退下去。陈猛捂住小腹，弯下腰，额头冷汗一下冒出来。

李玄没有追着打。

他自己也站不稳。

刚才贴身那一下，陈猛的拳风还是扫到了他胸口。断骨的地方疼得厉害，右手虎口也裂着。

两人僵在原地。

陈猛喘了几口气，想再运功。

可刚提起一丝灵气，小腹便抽痛，脸色更白。

他看向李玄。

眼里先是不甘，然后慢慢变成了别的。

不是怕。

是服了。

“我认输。”

声音不大。

却让台下安静了一瞬。

李玄扶着膝盖，慢慢站直。

这次没人说他是靠运气。

陈猛炼体五层，练的横练功法，正面打得他几乎没有还手的机会。可李玄没有乱拼，硬是抓住第三息的空档，一下打散了陈猛的气机。

台下有人看着他，眼神变了。

韩山河最先笑起来。

“赢了！”

许平也忍不住拍了下手。

陆沉站在台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停在李玄身上，比之前多看了几息。

那名灰蓝衣执事脸色不太好。

他原本想说李玄用剑柄偷袭。

可陈猛自己已经认输。

谁也没法再改。

外门弟子走上台，记录结果。

“李玄胜。”

李玄下台时，脚有些发虚。

韩山河赶紧扶住他。

“你没事吧？”

“没死。”

李玄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擂台外。

青锋断剑落在泥地里，剑身全是灰。寿元瞳扫过去，最后一丝器纹还在。

【残寿：一次。】

没用掉。

还好。

李玄刚要过去捡剑，外门弟子已经开始念下一场名单。

“李玄，下一场。”

李玄脚步停住。

“对手，赵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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