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最后一战

“赵虎。”

李玄站在擂台边，没马上动。

他右手虎口裂着，胸口像压着一块石头。刚跟陈猛打完，丹田里那点灵气只剩一半不到，右肋的旧伤也被拳风扫裂了。

现在又是赵虎。

韩山河脸色很难看。

“你才打完，凭什么立刻接下一场？”

负责记录的外门弟子翻了翻名册。

“淘汰战不设休息。赵虎上一场轮空，按顺序就是他。”

“轮空？”许平忍不住道，“他在迷阵里伤成那样，怎么还能轮空？”

那外门弟子看了眼不远处的陆沉，又低头道：“名单如此。”

李玄没有再听。

赵虎已经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身上的伤口都包着布，左肩缠得最厚。可他走路不再拖，脸色也不白了，反而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红。

像是刚从炉火里捞出来。

李玄寿元瞳扫过去。

赵虎头顶的寿元纹剧烈跳动。

原本二十多年的寿数，已经缩成了很短一截。

【寿：三年。】

李玄眼皮一跳。

三年？

燃血符已经烧了赵虎十几年寿命，迷阵里又伤得不轻。可就算这样，也不该只剩三年。

他视线往下压。

赵虎丹田附近，缠着一团浓重的血色药纹。那些纹路像一根根细针扎进经脉，把本来破损的气血强行撑起来。

【血元丹。】

【燃烧精元，强提修为。】

【药力未尽。】

赵虎体内灵气正在往上顶。

炼体五层。

五层巅峰。

还在涨。

李玄手指一点点收紧。

周成还是出手了。

陆沉亲自监考，周成不敢把燃血符再摆到明面上，就给赵虎喂了血元丹。这种丹药肯定比燃血符温和些，至少表面上能说是疗伤药。

可赵虎的命，已经被榨得差不多了。

炼体六层。

寿元瞳里的字终于停下。

赵虎抬起头，咧了咧嘴。

“李玄。”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不是很会打吗？”

李玄没接话。

赵虎看向擂台外的周成。

周成站在人群后，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符，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一刻，赵虎身体微微一僵。

像是听到了什么。

他垂下眼，脸上的红色更深，随后抬头盯住李玄。

眼里没有半点犹豫了。

李玄不需要寿元瞳，也知道周成说了什么。

杀掉他。

不惜代价。

“上台。”

陆沉的声音传来。

赵虎先踏上去。

李玄弯腰捡起青锋断剑。

剑身上的裂痕比之前更多，剑格边缘还沾着泥。他手掌擦过剑柄，寿元瞳里那一丝器纹微微亮了一下。

【残寿：一次。】

最后一次。

李玄握紧剑。

这次不能再留。

两人站在擂台中央。

赵虎没有像之前那样说废话。

他双拳垂在身侧，血元丹的药力在皮肉下鼓动，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泛红。

陆沉皱了皱眉。

“赵虎，你的伤——”

“弟子能战。”

赵虎抢着开口。

陆沉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阻止。

“开始。”

赵虎动了。

第一步落下，擂台石板直接裂开。

他冲到李玄面前的速度太快，右拳没有任何试探，直砸李玄胸口。

李玄脚下掠影一动。

往左。

拳头擦着衣襟过去，拳风打得他肋下剧痛。赵虎的拳没有停，左拳接着横扫，李玄刚落脚，又被逼得往后退。

砰！

拳头砸在石板上。

碎石飞起。

李玄抬剑去挡第三拳。

断剑刚碰到赵虎手臂，便被一股蛮力震开。赵虎根本不防剑，任由剑尖在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右拳仍旧往前送。

李玄被拳头擦中肩膀。

整条手臂顿时一麻。

赵虎的力气比之前大了一截。

炼体六层，不是虚的。

李玄退了几步，寿元瞳扫过赵虎。

对方左肩的旧伤还在，暗红裂痕比小比时更严重。可血元丹的药力压着，经脉哪怕快断了，赵虎也像感觉不到疼。

不能再按上次的打法。

逼他全力出拳没用。

他现在每一拳都在拼命。

赵虎咧着嘴追来。

“躲啊！”

一拳砸向面门。

李玄侧头避开，右肋却慢了半拍。

拳锋扫中他胸口。

“咔。”

李玄没听清是什么断了。

可能是刚愈合的肋骨，又裂了。

他身体倒飞出去，后背撞上防护石柱，喉咙一甜，血直接涌到嘴里。

韩山河在台下喊了一声。

李玄没听清。

耳朵里全是嗡鸣。

赵虎已经追到近前。

他没有给李玄喘气的机会，抬脚踹向李玄腹部。李玄滚开，脚尖擦着腰侧过去，石柱被踹得一震。

李玄翻身站起，脚下有些发虚。

伤太重了。

神魂反噬还没好，迷阵里又被风刃划伤，刚才跟陈猛拼了一场。现在每一次掠影，都像拿针从右肋里穿过去。

可赵虎不会停。

赵虎一拳又一拳。

没有防守。

断剑刺到他肩膀，他不躲；剑锋划开他手背，他也不管。血元丹把他的气血全顶出来，像是只要还能动，就一定要把李玄打死。

李玄只能躲。

退。

再退。

擂台边缘越来越近。

“你不是能看破我的拳吗？”

赵虎喘着粗气，拳头再次轰来。

“看啊！”

李玄没接。

寿元瞳里，赵虎身上的血色药纹越来越亮，寿数也还在掉。

三年。

两年十月。

两年八月。

赵虎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或者知道，也不在乎了。

李玄心里发冷。

周成拿赵虎当刀。

刀用废了，就扔。

赵虎害过他，想杀他，李玄不会可怜。可看着这人被周成一点点榨干，他还是更清楚了一件事。

只要自己还弱，早晚也会变成这样。

赵虎又一次冲来。

李玄横剑格挡。

砰！

断剑发出一声哀鸣。

剑身中段的裂纹猛地扩大，几乎要从断口一路裂到剑格。

李玄手腕被震得发抖。

寿元瞳里的器纹，暗下去大半。

【器身濒裂。】

赵虎看见断剑的变化，笑得狰狞。

“你的破剑，也保不住你。”

他抬拳。

李玄后背已经碰到擂台边缘。

再退，就下台。

赵虎的拳头带着血气，正面砸来。

李玄抬剑。

他没有别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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