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燃命之拳

赵虎这一拳砸下来时，李玄没再退。

后面就是擂台边。

他右手握着青锋断剑，左手顶住剑脊。拳头上的血气撞过来，剑身先是一弯，紧接着发出刺耳的裂响。

砰！

李玄整个人撞在防护石柱上。

石柱震了一下。

他胸口像被压碎，喉咙里的血没忍住，喷在剑身上。青锋剑的裂纹一下蔓到剑格附近，锈迹下仅剩的器纹也开始忽明忽暗。

赵虎的拳没有收回。

他隔着断剑，继续往前压。

“挡啊！”

赵虎脸上全是血，眼睛也红得不正常。

“你不是很能躲？”

李玄手臂抖得厉害。

剑快断了。

他能感觉到，赵虎拳上的力量还在往上顶。血元丹的药力像疯了一样往这人四肢里灌，赵虎明明左肩有伤，经脉也快烂了，却像完全察觉不到疼。

台下有人站起来。

灰蓝衣执事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

“陆执事，赵虎的状态不对。”

周成立刻开口：“血元丹是疗伤丹，能激发气血，很正常。”

“这气血太过了。”

“比斗时情绪激荡，药力起伏些，也是常事。”周成面不改色，“难不成只许李玄拿残剑伤人，不许赵虎全力应战？”

灰蓝衣执事脸色不好看。

他看得出赵虎不对。

可血元丹本身不算禁药，至少明面上不算。赵虎又没有像上次一样当众捏燃血符，周成咬死“正常比斗”，他也不好直接终止。

陆沉站在不远处，没说话。

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李玄没空管台下。

赵虎突然一收拳。

李玄手里的断剑失了压制，身体不由往前晃了一下。赵虎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小腹上。

砰！

李玄被踹得飞出去，后背擦着石板滚了几圈。

丹田里那点灵气顿时乱了。

他咬着牙撑起身，眼前一阵发花。胸口疼，右肋疼，后背被风刃割过的伤也被蹭开了，衣服黏在血肉上。

赵虎没有立刻追。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

手背上的血管鼓得吓人。

“周管事给我的丹，真好用。”

赵虎咧开嘴，像在笑。

可嘴角一扯，血就顺着下巴往下滴。

李玄喘着气，寿元瞳扫过去。

赵虎头顶的寿元纹已经乱得不像样。

【寿：两年二月。】

数字还在缩。

寿元纹下面，那团血元丹留下的血色药纹已经撑到极限，像一张越绷越紧的网。血纹从丹田往上爬，经过左侧心脉时，忽然出现一处极细的断点。

李玄眼睛一凝。

左侧心脉。

那里的纹路本来很淡，被血元丹的药力冲得发亮。可每次赵虎把力量推到最强，血纹都会在那边空一瞬。

很短。

短得几乎看不见。

【血元药力极盛。】

【左心脉空缺：一息。】

一息。

李玄手指抓着地面碎石，慢慢收紧。

这就是赵虎的死穴。

血元丹强行把气血灌满全身，表面看着厉害，实际上身体根本撑不住。左心脉本来就被燃血符反噬伤过，现在药力再冲到顶，旧伤和新力对撞，就会空出一点。

只要打中那里。

赵虎就完了。

可怎么打？

赵虎现在的速度和力气都压过他。正面冲过去，自己还没碰到对方心口，先会被一拳砸死。

得等。

等赵虎自己把药力推到顶。

李玄撑着断剑站起来。

青锋剑的剑身歪了。

他低头看一眼。

【残寿：一次。】

【器身濒裂。】

最后一次。

不能提前用。

赵虎见他站起来，眼里多了点意外。

“还不死？”

李玄没答。

他脚下微微挪动。

不是掠影。

是《追风三式》里第一式的步子，风起的起手。

左脚斜踏。

右脚跟上。

身体压低。

赵虎冷笑一声，直接冲来。

“又想跑？”

李玄没有硬接，脚下往左一滑。

赵虎拳头砸空，砸在擂台边缘。石板炸开，碎石飞得很高。

李玄借着碎石落下的空当，向右侧掠开。

追风步。

他只练成了风起和一点掠影，没有完整剑诀里的身法。但此时拿来躲拳，勉强够用。

赵虎第二拳紧跟着打来。

李玄退。

第三拳。

再退。

他看上去已经毫无还手之力，连断剑都只是垂在身侧，根本没再抬起。每次赵虎拳头擦过去，李玄都显得很狼狈，像只要慢一点，就会被打成一滩烂泥。

台下韩山河脸色发白。

“他撑不住了。”

许平咬着牙。

“陆执事怎么还不叫停？”

没人回答。

陆沉盯着擂台，眼神很沉。

周成却站得很稳。

他看着李玄连续躲避，脸上甚至有一点淡淡的冷意。李玄越躲，赵虎越急。赵虎越急，血元丹的药力就越快烧干。

两人谁死，对周成来说都不亏。

赵虎一拳擦过李玄左脸。

拳风带走一块皮肉。

李玄头一偏，脸上立刻见血。他没有停，借着身体转动又掠出一步。

右肋被牵动。

疼得他差点岔气。

可他还在数。

赵虎的药力已经开始往顶上冲。

一次。

赵虎出拳后，左侧心脉空了一下。

李玄没动。

距离太远。

第二次。

赵虎拳头砸地，气血回转时，左心脉又空。

还是不够。

赵虎骂了一声。

“你就会躲？”

他猛地撕开左肩的布条。

伤口本来已经结痂，此刻被血气一冲，重新裂开。血顺着肩膀流到拳头上，赵虎直接抹了一把，按在自己胸口。

李玄心里一沉。

这人还要再烧精血。

赵虎喘着粗气，脸上的红色开始往脖子、耳朵蔓。

“你逼我的。”

他低声说。

下一刻，赵虎体内的血元丹药力像被点燃。

轰！

一股血气从他身体里炸开。

擂台附近的灰尘都被震起来。

赵虎的气息再次往上冲，炼体六层的力量本就已经很勉强，此刻竟像是又往前迈了一截。

李玄被那股气血压得胸口发闷。

寿元瞳里，赵虎的寿元数字猛地跳。

【寿：一年。】

又是一跳。

【寿：七月。】

李玄瞳孔一缩。

赵虎在拿命打。

这一次，不是周成逼的。

是他自己不肯输。

赵虎冲来。

速度快得李玄几乎没看清。

他只来得及往旁边掠半步，拳头已经擦中他腰侧。李玄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擂台的防护石柱上。

咔。

石柱裂了。

李玄从柱边滑下来，半跪在地。

眼前黑得厉害。

寿元瞳还开着。

赵虎的寿元、台下人的寿元、擂台的阵纹，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他想看赵虎的左心脉，视线却不断发散。

不能再看了。

可不看，就抓不住那一息。

李玄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让他稍微清醒些。

寿元瞳的反噬开始了。

眼前浮出他的寿元纹。

【寿：二十六载六月。】

随后，下面那行字一点点显出来。

【过度窥探。】

【寿减：三日。】

又是三日。

李玄心里一阵发冷。

可他没收寿元瞳。

现在收了，就是真死。

赵虎已经走到他面前。

“站起来。”

李玄没有动。

赵虎抬脚，踩住断剑的剑身。

青锋剑发出一声细响。

裂纹又大了一点。

“我让你站起来。”

赵虎弯下腰，抓住李玄衣领，硬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李玄身体垂着，像是真的没力气了。

赵虎盯着他。

“你不是很能算吗？”

“算啊。”

“算算你现在怎么活。”

李玄咳出一口血，落在赵虎手背上。

赵虎眼里的火更大了。

他把李玄甩出去。

李玄在空中转了半圈，落地时勉强用脚撑住，没有摔倒。

擂台边缘。

后面只剩一步。

赵虎一步步走过来。

他的左侧心脉血纹已经亮到发白。

快到了。

李玄手指动了动，把断剑重新握住。

剑身已经裂得不成样。

可里面那一道器纹，还没散。

最后一次残锋。

十息。

他必须在十息内结束。

不然赵虎的血元丹会把他烧死之前，先把自己打死。

赵虎停在三步外。

他慢慢提起右拳。

拳头周围的血气越聚越多，像有层薄薄的红雾缠着。擂台上的石板被气血压得咔咔作响，裂缝从赵虎脚下往外蔓。

李玄盯着他左胸。

寿元瞳里，那一片血纹正在收缩。

一息。

两息。

赵虎把全身气血都压进右拳。

他要用这一拳结束。

李玄也没退。

退不了了。

赵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右拳猛地轰出。

拳未到。

擂台地面先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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