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归无刻痕，旧殿塌声

旧魂殿地底安静了很久。

黑白门关上之后，周围魂纹一寸寸暗淡，像是刚刚燃尽的灯芯。陆玄站在石阶尽头，掌心青铜令还在发热，令牌背后那道无色刻痕像一条细小裂缝，明明看不出颜色，却让人无法忽视。

林箭缓过一口气，扶着墙站起来：“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无相门主这种人，连一道投影都能让人喘不过气。真身要是来了，怕是整座白河城都得安静。”

洛无霜看向陆玄：“你的第六环有没有被影响？”

陆玄闭目内视。

魂海里，六枚魂环依次悬浮。前五枚魂环虽然也受到归无门余波压制，但都已经恢复正常。唯独第六枚八臂镇门环外侧，多了一道和青铜令相同的无色细痕。

那不是伤口，更像标记。

陆玄尝试催动镇门之力，八条青铜臂影齐齐浮现，其中一条臂影抬起时有一瞬停顿，仿佛在回忆归无门的压力。

“有影响。”陆玄睁眼，“但不全是坏事。”

林箭凑过来：“怎么说？”

“归无门压制了我的魂环，也让第六环记住了那种压制方式。”陆玄握紧令牌，“只要我能解析这道刻痕，就能找到镇住归无门的办法。”

洛无霜点头：“无相门主故意留下考题。”

“那我就解给他看。”

陆玄话音刚落，地底忽然传来沉闷响声。

墙上的魂纹从远处开始断裂，一道道尘灰从顶上落下。旧魂殿在他们闯过深层试炼后，像是完成了最后使命，开始崩塌。

林箭脸色一变：“走！”

三人立刻沿石阶向上冲。来时的路不断合拢，墙壁两侧的旧魂影一闪而逝，像无数沉睡多年的魂师在目送他们离开。陆玄跑到一半，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苍老声音。

“旧榜归主，白河开封。”

“镇门者，护榜。”

陆玄回头，只见石榜深处飞出一道青光，落入他的青铜令。令牌正面的“旧榜”二字彻底亮起，紧接着，一份完整的魂师旧档涌入他的脑海。

白河城旧魂殿，不只是登记所。

它曾经负责镇守白河城地下七处门脉。后来无相门分裂，七处门脉被夺走三处，封住两处，剩下两处不知所踪。沈家旁支、魂师司内鬼、黑松驿旧案，全部与这些门脉有关。

陆玄只看了一眼，便明白无相门主为什么要让他走到这里。

这不是礼物。

这是战书。

轰隆一声，地底石阶彻底塌陷。洛无霜抬手封霜，林箭一箭钉住上方断梁，陆玄则催动第六环，八条青铜臂影顶住崩落的石块。

“快！”

三人冲出旧魂殿大门的瞬间，身后整座旧殿轰然下沉。尘土卷上长街，惊得附近行人四散。魂师司的人很快赶来，为首的正是沈清台。

他看着塌了一半的旧魂殿，脸色难看：“陆玄，你又闹出大事了。”

林箭冷笑：“你是不是就会说这句？”

沈清台没有看他，只盯着陆玄手中的青铜令：“把令牌交出来。旧魂殿属于魂师司封存财物，任何人不得私藏。”

陆玄抬起令牌，正面“旧榜”二字亮起。

四周魂师司差役的令牌同时震动，竟不受控制地向陆玄方向低垂。沈清台腰间令牌震得最厉害，他伸手按住，指节发白。

洛无霜轻声道：“旧榜令的位阶，比魂师司现令更高。”

陆玄明白了。

旧魂殿虽然废弃，但它的登记权在白河城魂师体系里仍有根基。换句话说，拿到旧榜令的人，有资格反查魂师司过去封存的魂环档案。

沈清台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压低声音：“陆玄，你最好想清楚。旧榜令牵扯太大，你拿着它，只会把更多人引来。”

“他们已经来了。”陆玄道，“区别只是我装作没看见，还是把他们请到明处。”

沈清台沉默。

陆玄向前一步，第六魂环在身后微亮，八臂青铜影按住四方尘烟。

“从现在开始，我要查七处门脉。”

“第一处，魂师司后院。”

话落，周围一片哗然。

沈清台脸色彻底沉下：“你敢查魂师司？”

陆玄收起旧榜令，眼神平静。

“你若干净，就不该怕。”

林箭在旁边低声道：“这话我爱听。”

洛无霜看了一眼远处，忽然提醒：“有人在退。”

人群后方，一名魂师司差役悄悄转身，袖中灰色门纹亮起。陆玄早已防着这一手，第六环一动，脚下门纹瞬间闭合。那差役刚跑出两步，便像撞上无形墙壁，整个人踉跄跪地。

他的袖子裂开，露出一枚半门黑印。

全场死寂。

陆玄看向沈清台。

“现在，可以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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