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冰桥战鼓，旧路现形

窄门之后，不再是谷道，而是一座悬在冰渊上的长桥。

桥身由透明寒冰凝成，下面深不见底。冰渊中漂浮着一枚枚残环光点，像被岁月冻住的星火。每当远处黑白战鼓响起，残环便会同时一亮，照出桥下无数断裂锁链。

陆玄站在桥头，魂海中的第七魂环缓缓转动。

这里的鼓声与断魂战鼓极像，却更偏向镇压。陆玄的鼓声能令魂力归序，对方的鼓声却像要把所有魂环压成同一种节拍。难怪无相门总门会选寒脉谷，他们想要的不只是旧魂路，还想借北锁训练一种能统一门脉的战鼓法。

洛无霜踏上冰桥，桥面立刻浮出霜纹。第二扣过后，她的状态明显稳定，魂环缺口不再乱涌，可寒脉谷对她的感应也更清晰。她能看见桥面下隐藏的细线，抬手指向左前方。

“那里有空桥。”

林箭若在，恐怕要先骂一句。肉眼看去，左前方完全是虚空，可陆玄用黑瞳一扫，果然看见几片透明冰阶悬在雾里。真正的路并不在桥上，而在桥外。

“季寒舟给的路是假的。”陆玄道。

他们离开主桥，沿空桥向侧面走。刚踏出三步，主桥尽头忽然冲出数头冰甲魂兽。它们形似猿猴，四臂撑地，背上挂着黑色锁链。若二人仍在主桥中央，必然会被前后夹住。

洛无霜霜刃一振：“他在逼我们按他设计的位置战斗。”

“那就换位置。”陆玄道。

冰甲魂兽发现二人偏离主桥，立刻攀着桥沿追来。它们动作极快，四臂交替，几乎贴着冰壁飞奔。陆玄没有后退，风刃先斩锁链，雷骨后入关节。第一头魂兽跃起时，铁甲魂环护住他肩背，他借力转身，一掌按在兽颈冰甲上。

黑瞳看见其中魂核位置后，雷骨瞬间爆发。

冰甲魂兽被震落冰渊，背后锁链却没有断，而是从渊下重新拉紧。下一刻，它的残躯又被锁链提起，破碎冰甲快速复原。

“打不死？”洛无霜皱眉。

“不是活物。”陆玄道，“是桥下锁链在补它。”

他看向冰渊深处。那些断裂锁链并非废墟，而是冰桥战鼓的一部分。魂兽只是鼓声牵出的守路形。要破它们，必须先乱掉鼓点。

远处战鼓再响。

咚。

四头冰甲魂兽同时跃起，从不同方向扑向空桥。空桥本就窄，洛无霜无法大范围铺霜，否则会连路一起冻裂。陆玄抬起旧榜令，第七魂环轻震，以断魂战鼓回应。

同样一声鼓响，二者在冰渊上方相撞。

陆玄胸口一闷。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鼓不是魂环，而是寒脉谷旧阵本身。以一枚第七魂环硬抗整座旧阵，消耗极大。但他要的不是胜过对方，只需要错开一拍。

一拍足够。

洛无霜捕捉到鼓点错乱的瞬间，霜刃切入桥下锁链。霜刃不斩锁链本体，而是冻住锁链上的回声传导。四头冰甲魂兽在半空中同时一滞。

陆玄风刃连续飞出，将它们全部送下冰渊。

这一次，锁链没有立刻把它们拉回。

空桥尽头，一块巨大的冰碑从雾中浮现。碑上刻着北境旧路图，图中有三处亮点：断桥门营、霜镜冰台、冰桥战鼓。再往深处，还有一处最大的黑点，标注为“北锁心”。

陆玄把路线记下，忽然发现冰碑底部还有一行被刮掉的字。黑瞳扫过残痕后，勉强拼出几个字：霜环守脉，非门可役。

洛无霜看见这行字，眼神微动。

这与无相门的说法完全相反。

无相门说她是钥匙，是寒脉谷等待的缺口；旧碑却说霜环守脉，不应被门役使。也就是说，她的缺口很可能不是为了开门，而是为了守门留下的代价。

季寒舟隐瞒了关键部分。

冰碑后方传来脚步声。

不是季寒舟，而是一名白发老者。他从雾中走出，身上没有无相门标记，腰间却挂着与冰碑相同的旧门牌。老者看见洛无霜时，眼中浮起复杂情绪。

“你终于回来了。”他说。

洛无霜握紧霜刃：“你是谁？”

老者低头行礼。

“寒脉谷旧守，洛衡。按旧名，我该称你一声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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