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正门问册，暗河听声

封龙台的第一百零八级台阶，比陆玄想象中更冷。

那不是雪地里的冷，也不是北锁冰龙残息里的寒，而是一种从石头深处透出来的古旧气息。脚掌踩上去时，魂海里前七环同时轻轻一沉，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手从台阶下探出，试图摸清他的魂力来路。

陆玄没有阻止。

他只让旧榜令亮三纹。

白河、黑松、雪井三处回声绕在令面上，像三根细线，把他的魂力压在最外层。封龙台能照见魂环根基，但若他不主动开第八环，正门看到的也只是三处已被公开见证的门脉声。

闻照站在上方，灰白薄册摊在掌中。

“你走得很稳。”闻照道。

“你等得太明显。”

闻照笑了笑：“明显有明显的好处。总门执法队在后面，白河问榜余声未散，封龙台正门又在眼前。今日所有人都会看见，你陆玄亲自登台。”

陆玄继续向上。

“看见登台，不等于看见开门。”

闻照指尖落在册页边缘，轻轻一拨。

封龙台两侧断柱同时亮起龙鳞纹。那些纹路并不完整，有的断在柱腰，有的被风雪磨平，只剩半片鳞影。可当它们一一亮起，整座高台便像从沉睡中睁开了一只眼。

总门执法队停在台下。

他们不敢再往前。

封龙台是旧榜门脉重地，镇榜印虽能问榜，却不能随意踏入未开的旧门范围。贺闻山没有亲自来，只派了两名执法魂师跟随，显然也知道这里不是总门一句话能压住的地方。

其中一人沉声道：“陆玄，封龙台未奉总门开令，不得擅入核心。”

陆玄没有回头：“我查归无前册残痕，不开核心。”

“若你借查验之名开门，总门会记录。”

闻照在台阶上轻笑：“听见了吗？他们也会记录。陆玄，你现在被两本册子看着。”

“那就让你们都看清楚。”

陆玄停在第七十二级台阶。

再往上，便是封龙台正门外圈。石阶中央有一道细长裂纹，裂纹里积着灰雪。黑瞳扫过，能看见裂纹深处藏着一层极淡的纸痕。

闻照的笔，从这里开始。

与此同时，封龙台西坡下方，林箭已经进入暗河。

暗河比他预想中更窄，水声贴着脚边流过，却没有湿气。河床像被冰封在石腹里，头顶是低矮岩壁，四周看不见天光。林箭一手持弓，一手摸着墙上的旧纹前进，木签每隔一段便钉下一枚。

这些木签不是为了传讯。

是为了留路。

闻照既然能在正门等陆玄，暗河里必然也有布置。林箭不怕打，但他不想在这种地方迷路。迷路一次，外线就断一次。

走到第三十枚木签时，他停住。

前方水声变了。

原本暗河的水是从雪井方向往封龙台下流，可这里出现了一道回声，像有另一条水线从高台深处反流回来。两股水声相撞，没有激起浪，只在冰面下形成一圈细细涡纹。

涡纹中心，嵌着一枚黑白短桩。

林箭低声道：“找到你了。”

他没有立刻拔桩。

雪井镇已经证明，短桩只是表层。强拔会让水脉反冲，真正要找的是它连向哪里。

林箭蹲下，把耳朵贴近冰面。

箭意顺着木签一根根传回，直到白河、雪井、正门三线同时轻震。

雪井镇北槽边，洛无霜睁开眼。

她的霜线沿着暗河水声滑入涡纹，碰到短桩时没有封冻，而是绕开它，继续往更深处探。

白河魂师司内，沈清台也察觉到证册暗页发热。他翻开暗页，看到一条水线正在纸上自行延伸。

贺闻山坐在对面，冷冷看着。

“又有消息？”

沈清台把暗页摊开：“封龙台暗河查验，按使者方才盖下的查验印，总门也有一份。”

贺闻山脸色一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了证明总门会查归无前册，刚刚盖下的印，反而把总门拉进了陆玄的证链里。

封龙台台阶上，陆玄忽然停步。

旧榜令第三纹外，多出一圈细微水声。

暗河听声成功。

闻照手中薄册快速翻页，灰白纸面上刚写出的“孤身登台”四字被水痕冲淡。

陆玄抬头看他。

“正门你看着，暗河你听不见。”

闻照笑意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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