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黑座夺印，五灯分路

白河旧堂上浮的刹那，陆玄脚下的黑水忽然倒流。

门内那张黑色旧座并未真正碰到主位初印，座脚却先钉住了整座旧堂。七张证席齐齐向后倾斜，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要把刚刚落定的七声证言从座上抹去。

归无坐在黑影里，脸始终看不清。

“你们把路说得好听。”他抬起一指，“可印只认一个手掌。陆玄，你敢不敢把手放上去？”

完整印影悬在门中央。它像一枚透明的白玉印，却没有印文，只有一条极细的水纹自上而下贯穿。陆玄能感觉到，第七魂环上的五点灯光正与那道水纹相呼应。他只要伸手，或许真能先归无一步握住它。

可那也是归无等的动作。

“别碰。”洛无霜声音很轻，霜线已攀上门框，“他要的是你的认主之声。”

归无笑了一声。黑座下伸出七条锁纹，其中五条径直落向第七魂环的灯点。陆玄抬旧榜令格挡，令面却被一股沉得惊人的力道压弯。旧令不碎，五点灯火却被拉成五道长线，仿佛随时会脱离魂环。

林箭张弓，一箭钉进黑座左脚。箭身没有穿透座脚，反而浮出密密麻麻的小字：旧主有位，众证无名。

“这东西在吃我们刚才的话！”林箭骂道。

沈清台胸口的白河旧纹突然亮起。他忍着疼看向那些小字：“不是吃，是改写。归无把证言送进旧榜的主位规矩里，谁作证，谁就自动变成主位的附名。”

“附名是什么意思？”

“你们仍在席上，却只能替坐上去的那个人担责。”沈清台望向陆玄，“他要把众友同证，变成一人受印、众人代偿。”

陆玄心中一沉。

黑座锁纹猛地收紧。洛无霜手腕上的霜线开始转黑，林箭的箭羽一根根卷曲，连沈清台胸口那道刚成的白河旧纹也被扯向座下。陆玄以第七魂环强行截住三条锁纹，魂环却震得他半边肩膀发麻。

归无俯身，像终于看见了一件称心的器物。

“你怕他们替你付账，那就由你一个人付。把印拿了，我放他们离席。”

林箭先笑了，笑得带一点火气：“老陆，你可别替我答应。这张座椅长得丑，规矩更丑。”

洛无霜指尖一弹，一截霜线当场折断。她眼里没有慌乱：“我作的证，不归别人收。”

沈清台则抬手按住胸口，硬将那道旧纹压回皮肤：“白河的旧债我认，谁也别替我认。”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第七魂环上的五灯不再向印影聚拢，反而各自偏开一寸。陆玄看见了先前没有注意到的事：灯点虽然亮在同一只魂环上，根却分别落在五张不同的证席。归无能拉灯，却不能替灯点作主。

他把旧榜令竖在门前，令牌不再对准印，而是对准第七席。

“刚才第七声定路。”陆玄说，“路既然能容人同行，就也能容人分走。归无，你抓错东西了。”

他撤去护在三人身前的魂力。

黑座锁纹瞬间冲向洛无霜，归无声音中透出一丝意外：“你真舍得？”

洛无霜没有后退。霜线在她掌中结成一道短桥，桥的另一头不是陆玄，而是第一张证席。林箭的箭落在第二张席边，沈清台把白河旧纹送入第六席。那些沉账旧名的微光，也沿第五席退回黑水深处。

五灯分路。

锁纹一条接着一条绷断，断口却没有反扑归无，只化成细小的白点，落入七张证席之间的空地。黑座第一次摇晃，座背裂开一寸。

陆玄的肩膀仍在发麻，却终于能看清完整印影背后的水纹。那不是供人握持的印柄，而是一条尚未接通的河道。

主位初印不是一枚等着认主的印。

至少，此刻不是。

归无显然也看见了。他忽然收回黑座锁纹，不再夺陆玄的魂环，而是将整张座向印影下方一沉。黑水被座脚压出一道裂缝，裂缝里露出一枚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旧钉。

沈清台脸色骤变：“那是白河旧堂的定河钉。谁拔了它，旧堂会直接浮到地上！”

归无伸手，指尖已经扣住钉头。

陆玄握紧旧榜令。门内的印可以慢慢争，可旧堂一旦浮出，外面的七处门脉都会被卷进来。

归无轻轻一拔。

整座旧堂，忽然听见了岸上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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