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意外的温柔

陆景琛又消失了三天。

苏念不在意。她有太多事情要忙，根本没时间去想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周彦的项目进展顺利，两人配合默契，设计方案很快就完成了初稿。周彦非常满意，当场就签了合同，预付了一半的设计费。

苏念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把欠江瑶和同事的钱还清了。然后她又给父亲缴了后续的康复治疗费用，看着卡里的余额重新归零，她反而觉得踏实了。

靠自己赚来的钱，花得心安理得。

这天下午，苏念去医院接父亲出院。

父亲的气色好了很多，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他看到苏念，笑呵呵地说：“念念，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念扶着父亲的胳膊，“只要你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母亲在旁边抹眼泪：“你看看你女儿多孝顺，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别让她操心了。”

“知道了知道了。”父亲连连点头，“我一定活到一百岁，看着我们念念过上幸福日子。”

苏念笑了笑，没有接话。

幸福日子？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子的。至少现在，她看不到。

把父母送回家后，苏念回到陆家公寓。天色已经暗了，她打开灯，准备煮点面条当晚饭。

刚走进厨房，她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她探出头去看，发现陆景琛回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看到苏念，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客房。

苏念注意到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很疲惫的样子。

她没有多想，继续煮面。

面条煮好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盛了两碗。她端着一碗面走到客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陆景琛站在门内，已经换上了家居服。

“我煮了面，你要不要吃点？”苏念问。

陆景琛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碗，沉默了两秒，然后接了过来：“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念注意到他的手掌上缠着一圈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来。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的手怎么了？”

陆景琛把手缩了回去，语气淡然：“没事，小伤。”

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回到餐桌前，默默地吃完了自己的面。

吃完面，她洗完碗，正准备回卧室，路过客房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声。

她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又是一阵咳嗽，比刚才更剧烈了一些。

苏念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转身去了客厅，从医药箱里翻出一盒止咳药，又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客房门口。

她敲了敲门。

门开了，陆景琛站在门内，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些。

“你感冒了？”苏念问。

“可能吧。”陆景琛接过药和水，“谢谢。”

苏念看着他，忽然注意到他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你在发烧！”苏念皱起眉头，“你自己不知道吗？”

陆景琛愣了一下，似乎真的没注意到。

苏念叹了口气，把他按回床上：“躺着，我去找体温计。”

她翻出体温计，递给他。陆景琛接过去，含在嘴里。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三十九度二。

苏念的脸沉了下来：“这么高的温度，你怎么不早点说？”

“我以为只是小感冒。”陆景琛的声音有气无力。

苏念没有再说什么。她去厨房熬了一碗姜汤，又找来退烧药，监督着他喝下去。然后她去洗手间拧了一条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整个过程，陆景琛一直沉默地看着她。

她的动作很熟练，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经常照顾人？”他忽然问。

苏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以前我爸生病的时候，都是我照顾的。”

“你爸……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出院了，在家休养。”

“那就好。”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念把毛巾重新浸了冷水，拧干，换了一块敷在他额头上。

“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如果还不退烧，就去医院看看。”

她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苏念。”陆景琛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

陆景琛躺在床上，额头上覆着白色的毛巾，脸色苍白，眼神却格外明亮。他看着她说：“谢谢你。”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地笑了笑：“不用谢。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会帮忙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陆景琛的心里。

他看着苏念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她在刻意保持距离。

他也知道，这是他自找的。

第二天早上，苏念起床的时候，发现陆景琛已经起来了。

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早餐——不是买的，是他自己做的。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杯热牛奶。

看到苏念出来，他有些不自在地说：“昨天麻烦你了。这是早餐。”

苏念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他。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然有些苍白。

“你退烧了吗？”

“退了。三十七度五。”

“那就好。”苏念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块烤面包，咬了一口。

烤得刚刚好，外酥里软。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谁也没有说话。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温暖而宁静。

这一刻，他们看起来真的像一对普通的夫妻。

但苏念知道，这只是假象。

就像海市蜃楼，看起来很美，但只要走近一步，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吃完早餐，陆景琛主动收拾了碗筷。

苏念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可以冷漠到让人心寒，也可以温柔到让人心动。

但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或许，两个都是。

又或许，两个都不是。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管他是怎样的人，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已经决定，不再为他浪费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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