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暗流涌动

陆景琛的病来势汹汹，退烧之后又开始咳嗽，断断续续拖了一个星期才好。

这一个星期里，苏念没有刻意回避他，但也没有刻意亲近他。她照常做自己的事情——上班、画图、去医院看望父亲。偶尔陆景琛在家，她会顺手帮他倒杯水，或者提醒他吃药。

仅此而已。

她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一个同居的室友，仅此而已。

但陆景琛似乎不这么想。

他开始频繁地回家。以前一个星期都未必能看到他一次，现在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回来。有时候早一些，七八点到家；有时候晚一些，十一二点才回来。但不管多晚，他都会回来。

他甚至开始在家里吃晚饭。

苏念一开始很不习惯。她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待在书房里画图。现在多了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依然做自己的事情，只是做饭的时候会多做一份。

两人之间的交流依然很少，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这天晚上，苏念在书房里画图，陆景琛敲了敲门。

“进来。”

陆景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他把牛奶放在她手边，说：“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苏念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谢谢。”

陆景琛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书桌旁边，扫了一眼她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

“这是周彦那个项目？”

“嗯。”

“进展怎么样？”

“挺顺利的。”苏念说，“周先生的审美很好，我们的沟通很顺畅。”

陆景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苏念，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

苏念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太辛苦了。”陆景琛的语气有些不自然，“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来陆氏集团上班。我给你安排一个轻松的职位，待遇比你现在的公司好。”

苏念愣住了。

她没想到陆景琛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而且，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靠关系进来的。”

陆景琛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总是这样。”

“什么样？”

“什么都靠自己，从来不向别人低头。”

苏念笑了笑：“因为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靠自己，才是最稳妥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陆景琛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出了书房。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端起那杯热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到了胃里。

但她知道，暖不到心里。

周末，苏念去医院复查，顺便接父亲回家。

父亲的恢复情况很好，医生说他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只要注意不要太劳累就行。苏念听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回家的路上，父亲忽然问她：“念念，你跟陆景琛……过得怎么样？”

苏念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然后故作轻松地说：“挺好的啊，怎么了？”

“你别骗我了。”父亲叹了口气，“我都听说了。他跟那个姓林的女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苏念沉默了。

“念念，是爸对不起你。”父亲的声音带着哽咽，“要不是为了救我那个破公司，你也不用受这种委屈。”

“爸，你别这么说。”苏念的声音也有些发颤，“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

“你要是过得不开心，就别硬撑了。”父亲说，“公司现在已经走上正轨了，就算你跟陆景琛离婚，咱们家也不会垮。爸只希望你过得开心。”

苏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赶紧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父亲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一样。

哭了很久，苏念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爸，我没事。真的。我能处理好。”

父亲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点点头：“好，爸相信你。”

送父亲回家后，苏念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

她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觉得很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离婚？她想过。但她不甘心。

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所谓的“陆太太”的身份。而是因为她不想认输。

她不想让林薇如愿以偿。

她不想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得逞。

她要证明给他们看——即使没有陆景琛的爱，她也能活得很好。

她启动车子，驶向回家的路。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重新捡起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真正的独立设计师，拥有自己的工作室，做出属于自己的品牌。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只是为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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