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陪相亲

江映雪在顾钟怀每一步靠近，她的心头都像一根琴弦，一寸一寸地拉紧……

直到他走到她跟前，她有点窒息地喘不上气。而白若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和杨才典去那边打台球了？

他们也注意到了江映雪这边的动静，杨才典偷偷地拍下了他们的拉扯的照片发给了顾钟书。

顾钟书看到了照片里，拉丝的眼神，特别是江映雪的满是故事的眼睛是他从来都不曾见过的，他再也坐不住了……

“同样是顾家的儿子，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顾钟怀低低地问，声音带着沙哑。

还不等江映雪回答，他又朝着空气苦笑:“哦，我忘了，之前是李怀清身边没有莺莺燕燕，而现在你的亲妹妹江映心怀了李怀清的孩子。你不得不退出，是吧？”

江映雪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她不知道他想表明什么。

“你到底对我真心过吗？”他攥紧的拳头略微颤抖，将内心的波动悄然泄露。

这回是江映雪笑了，她冷眼的看向他问:“你是在指责我吗？你是觉得是我在背叛我们之间的感情吗？不是你突然出国，从此在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吗？”

就在这里处在僵局状态下，一声“阿怀哥哥！”的亲呢叫声中戛然而止。

江映心几乎是小跑到顾钟怀身边，江映雪仿佛就变成了透明人:“阿怀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刚回来不久。”他回答着问题，他的目光始终停在江映雪的身上，那种复杂的情感里藏着压抑已久的感情。

“你是找姐姐有事情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江映心也觉察到了空气中浓浓的火药味。

“你这个姐姐本事大的很，他现在是我的嫂嫂，亲嫂嫂！”顾钟怀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只烟，他点上火，圈吐着一轮又一轮的烟雾。

“什么？！顾钟书是你的哥哥？”江映心闻言猛然抬头，神色震惊。情绪又转瞬即逝，还好定亲的人不是她。

“我出国前，让心心帮我转交给你的一封信，我站在你家的后山上整整等了你五六个小时，一直等不到你的答复，我知道是我自作多情了。你现在还反过来怪我，故意玩失踪？”他嘴角缓缓下垂，那弧度好似在重压下无奈叹息，目光不自觉的飘向远方，似陷入难以挣脱的思绪中……

“你离开前曾经托心心给我信件？”江映雪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映心一眼，她从始至终从未收过什么信件，她眼中闪烁着泪光，嘴巴却强行挤出一抹牵强的苦笑，那笑容充满了苦涩的味道，她又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你为什么不可以亲自交给我？”

“在晚自习的时候，我看着你和李怀清有说有笑，心心说你一直深爱着他，我不想面对自己的失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他丢下烟头，用脚尖用力地湮灭，然后他伸出骨骼分明的纤长的手，抓住了江映雪的胳膊，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江映雪瞬间明白了这是江映心的手笔，想必她竟如此憎恨她，一次又一次毁掉她所有拥有的东西。

她多么想告诉她，她从始至终爱的只有他。而对于他的不辞而别，李怀清只是她在失恋的苦海里的一剂安慰药。可是太晚了，一切的一切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碍于现在的身份，她只能将这份委屈藏在心里，独自一人慢慢消化。

她只是喃喃道:“罢了，也就是有缘无分而已。不管曾经如何，都忘了吧，我现在是你的亲嫂嫂。”

顾钟怀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杯，他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只听见“砰”的一声脆响，杯中的液体混合着他的血迹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了下来。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双眼死死的看着江映雪。

“阿怀哥哥，你没事吧？我带你去医院吧？”江映心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他狠狠地甩开，眼神没有离开江映雪半分，放佛透过他的眼神，就可以将她撕碎。

终于在他的朋友的搀扶下，她才退出了江映雪的视线。

江映心也小跑了出去，她追上他:“阿怀哥哥，我陪你。”

“你已经嫁做人妇了，往后就不能像小时候一样跟在我身后了，我怕你惹来非议。”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

她停住了脚步，眼里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同样是嫁作人妇，他却频频去干预他的亲嫂子，而就要跟我保持距离。为什么当年你的眼里都是姐姐，连现在也如此呢。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的好呢？”

这份苦楚，她也只能含在口中，本以为没有姐姐，他就会是她的了，没想到他为了疗伤，出国了那么多年，回来以后依旧不变。

顾钟怀见江映心站在原地，那双哀怨的眸子，他安慰道:“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了，你还是可以找我，你是江映雪的亲妹妹，也是我的妹妹。我会竭尽所能帮助你。”

“为什么我在你的眼里就只有妹妹的角色？”江映心望着顾钟怀离去的背影，她喃喃道。

当她呆呆地还没有在伤心的情绪中走出来的时候，半空中飞来了一个大嘴巴子，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她定睛一看，是江映雪。

“你有病啊？”江映心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当年造谣我喜欢李怀清，你明明知道我从第一眼遇见顾钟怀的时候，我就对他一见钟情。他交给你什么信件，为什么你从未给过我？”江映雪的身子气得瑟瑟发抖，仿佛被无边的寒意所笼罩。她的眼睛红肿，眼眶中透露中疲惫和倦意。

“因为你本就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江映心咬牙切齿的说出每一次字，她将她心中的爱而不得的恨意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江映雪拼劲全力狠狠地又是一记耳光打在她的脸上:“为什么你要毁了我所有拥有的？你的命运的不公，你为什么要对我实施报复？为什么？”

这份歇斯底里里藏着她多少年的隐忍与不甘，这一次，她再也不怯场，她要拼劲所有，赢了她。设计本就是她的长处，她一定要让江映心在她那偷过来的荣耀都还给她。

“疯子！”江映心捂着脸跑开了，她还不忘回头提醒道，“想知道顾钟怀当年留给你的那封信，在家后山的大槐树下。”

她戏谑地笑了，眼里满是嘲讽与憎恨……

江映雪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她软倒在地上，如同一堆被抛弃的傀儡。

而站在不远处目睹一切的顾钟书，他本想上前，可是他迈出的脚步又重新缩了回来，她是为了顾钟怀情伤，他又算什么？

他的眼里笼上了蓝色的雾气，此时他的内心又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母亲的背叛，母亲的离开，让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苦楚。

江映雪勉强让自己站了起来，空中下起了大雨，她满是泪水的眼睛根本没注意到躲在暗处的顾钟书。

她跌跌撞撞地拦住了一间出租车，车子在黑暗中停到了家的后山坡，她踉踉跄跄的下了车，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一直尾随着一辆车，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雨下得很大，冲刷着她的灵魂。她微微仰头，让泪水肆意的流淌。泪水和雨水冲刷在一起，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

她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找到了那棵大槐树，它依旧如同儿时见到的一样，他们小时候就在这里嬉戏打闹，可是现在就如同着冰冷的雨水，冲掉了所有的快乐。

她找来了树枝，挖出了一个小匣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封泛黄的信件，她打开来，上面的字迹是那样熟悉，当年的情感一拥而上，字里行间的爱意让他热泪盈眶:“江映雪，我顾钟怀今生今世只爱你一人，请于明晚你家的后山大槐树下，我想听你亲口跟我说，你心中的所爱之人，不见不散！”

本就陈旧的信纸在雨水的洗涤下变得破旧不堪，不管她怎样护在心头，都无事于补。

就如同现在的他们的感情一样，早已千疮百孔。

她站了起来，四分五裂的纸也掉落在了地上，她那绝美空灵的容颜，却是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脆弱的让人心疼……

忽然头顶上的雨停了，可是眼帘外的雨依旧，她猛然抬头，身边站在破碎又凄凉的顾钟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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