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裂隙扩大

埃洛在祖地待到第二十天的时候，西北方向的裂隙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的裂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顾淮是在傍晚时分注意到天空的异样的——西边的晚霞还没有完全消退，一道暗红色的裂口就迫不及待地出现在天幕上，像是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绸布上烫出了一个洞。裂隙的边缘剧烈地翻滚着，内部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呈现出一种接近橙红的色调。

埃洛从老槐树下站了起来，望着那道裂隙，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不是恐惧，不是惊讶，而是一种顾淮从未在它脸上见过的、类似于凝重的神色。

“那是什么？”顾淮走到它身边，问道。

“通道。”埃洛说，“第二批。”

“第二批？”

埃洛没有立刻回答。它盯着那道裂隙看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段让顾淮心头一紧的话：“第一批——只有我。我是先行者，负责评估和判断。如果我认为有必要——就会召唤后续的同伴。”

“你召唤了他们？”

“没有。”埃洛说，“我没有发出召唤信号。但他们感应到了天门开启的能量波动——那是任何守望者都无法忽视的信号。即使我不召唤，他们也会来。”

它转过头，看着顾淮，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映出裂隙的暗红色光芒：“他们来了。”

裂隙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持续扩大，最终稳定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尺寸——长度横跨了小半个天际，像是一道横亘在夜空中的巨大伤口。在裂隙的中心位置，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光点在移动——不是一个，而是好几个，大小不一，亮度各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裂隙深处鱼贯而出。

顾淮数了数，至少有五个光点。

“他们会和你一样吗？”顾淮问。

“不完全一样。”埃洛说，“守望者有不同的分工。我是观察者——负责接触和评估。还有记录者、分析者、维护者——以及——”

它停顿了一下。

“以及什么？”

“裁决者。”埃洛说出了这个词，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如果评估结果是负面的，裁决者会介入。”

“介入的方式是什么？”

埃洛没有回答。但它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问题。

那天晚上，顾淮和沈渡坐在草棚中，谁也没有睡。沈渡将燕鹤鸣寄来的信和最近几天的观测记录摊在桌上，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对顾淮说：“如果第二批守望者中有你说的‘裁决者’，而且他们的评估结果是负面的——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顾淮坦诚地说，“但埃洛的态度让我觉得，那不会是什么好事。”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我们还能做什么准备吗？”

顾淮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们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看他们的判断了。”

他站起身，走到草棚门口，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那道裂隙依然横亘在天际，暗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目。裂隙中的光点已经增加到了七个，正在缓慢地向裂隙边缘移动，像是正在排队等待离开通道。

埃洛依然坐在老槐树下，仰头望着那道裂隙，一动不动。它的背影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孤独——像是一个站在两个世界交界处的哨兵，既不属于这一边，也无法回到那一边。

顾淮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回到草棚中，在油灯旁坐了下来。他取出那枚燕鹤鸣赠送的玉佩，握在手中，感受着那种温润的触感和若有若无的暖意。然后他将玉佩重新系好，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将会是不一样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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