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守望者

顾淮的决定让沈渡沉默了很久。

“守望者总部？”沈渡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油灯下显得有些深邃，“你知道它在哪儿吗？”

“不知道。”顾淮坦诚地回答，“但维拉知道。”

第二天一早，顾淮去找了维拉。维拉正在高空飞船阵列中处理事务，接到顾淮的通讯请求后，降落到祖地。它听完顾淮的叙述后，没有立刻表态，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比平时郑重了几分：“守望者总部的位置，是组织内部的机密信息。理论上，只有正式注册的守望者成员才有权知晓。”

“我不是正式成员。”

“你不是。”维拉承认，“但你通过了成年礼评估，持有引者印记，并且——你唤醒了一个沉睡数千年的文明。这些事实加在一起，足以让总部为你破例一次。”

它顿了顿，看着顾淮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我可以为你提交一次访问申请。但最终是否批准，取决于总部的决定。”

“需要多久？”

“最快七天，最慢半个月。”维拉说，“申请发出后，总部需要时间审核你的资格和访问目的。”

顾淮点了点头：“我等。”

接下来的七天里，顾淮的生活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他依然每天早起劈柴挑水、侍弄菜地、去顾玲家蹭饭、晚上在灯下翻阅玄氏的星图残卷。但沈渡注意到，他翻阅星图的频率明显增加了，而且经常在某一页上停留很久，用手指在图上比划着什么，像是在规划某条特定的航线。

第八天清晨，维拉带来了总部的回复。

“申请通过了。”维拉说，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类似于欣慰的情绪，“总部同意接待你。我会亲自带你前往。”

顾淮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激动，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什么时候出发？”

“如果你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

顾淮回头看了一眼草棚——沈渡正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倚着门框看着他们。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顾淮也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头，对维拉说：“走吧。”

维拉抬手召唤了一道光柱，两人走入光柱中，升入了高空中的飞船阵列。一艘银灰色的中型飞船从阵列中脱离，调整方向，朝着星穹深处加速飞去。

航行持续了五天。在这五天里，顾淮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分配给自己的舱室中，偶尔去飞船的公共区域走走，透过舷窗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星辰。维拉大部分时间都在驾驶舱中，很少来打扰他，只是在每天的固定时间通过内部通讯告知他当前的航行进度和剩余时间。

第五天的傍晚，飞船开始减速。顾淮透过舷窗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结构——那不是一颗行星，也不是一颗恒星，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环形世界。环形的直径至少有数十万里，环绕着一颗小而明亮的恒星缓缓旋转。环形的表面覆盖着无数闪烁的灯光和移动的光点，像是一座悬浮在星穹中的巨型都市。

“这就是守望者总部。”维拉的声音从内部通讯中传来，“我们即将抵达。”

顾淮站在舷窗前，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环形世界，心中没有激动，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参观，不是为了寻求庇护，而是为了寻找答案——关于那个试图拉拢璨文明的势力，关于璨文明衰落的真相，关于他自己在这张日益复杂的星穹棋盘上所扮演的角色。

飞船穿过一层无形的屏障，进入环形世界的内部空域，缓缓向一个指定的停靠平台降去。顾淮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他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一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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