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再赴

顾淮没有立刻出发。

他回到祖地后，花了三天时间把菜地全部翻完，播下了春季的第一茬种子——小白菜、菠菜、水萝卜，各两垄。又把草棚漏雨的几处地方修补了一遍，把过冬的棉袍晾晒收好，把柴房里的木柴码整齐。沈渡看着他忙完这些，才开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明天。”

第二天清晨，顾淮骑着那匹老马去了北境冰原。雪依然静静地停泊在那里，外壳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在晨光中泛着淡银色的光泽。他登上船，在驾驶舱中坐定，手掌贴上球形晶体。舟灵的意识亮了起来，带着一种熟悉的、温暖的脉动。

“又要出远门了？”舟灵问。

“嗯。去守望者总部。”

“这次去做什么？”

“查一些东西。”顾淮顿了顿，“关于余烬。”

舟灵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顾淮有些意外的话：“余烬——这个名字，在我的记忆深处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不是具体的知识，更像是一种被封印的警示信号。璨文明在设计我的时候，似乎刻意抹去了与余烬相关的详细信息，只留下了一道警告——‘遇到与余烬相关的事物时，提高警惕’。”

顾淮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更要查清楚了。”

他启动了航行序列。雪平稳地升离冰面，冲破大气层，进入了星穹。他调整航向，对准守望者总部的方向，启动了巡航模式。

这一次的航行，比上一次更加顺利。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对雪的操控更加熟练，对星穹中的各种现象也更加从容。他在途中遇到了一片小型的星际尘埃云，没有绕行，而是直接穿了过去——雪的外壳对这种程度的微粒撞击有足够的防护能力。他还遇到了一颗流浪行星，孤零零地在星穹中漂流，没有任何恒星系归属。他从远处绕过了它，没有靠近探测——时间紧迫，不能在路上耽搁太多。

第九天，守望者总部的环形世界出现在视野中。他按照流程完成了入境申报，将雪停靠在指定的泊位上，然后通过总部的内部交通系统，再次来到了那间简洁的会客室。

接待他的依然是 BL-441。它看到顾淮再次来访，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礼貌地询问了他的来意。顾淮说想查阅关于余烬的公开资料，BL-441 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说：“关于余烬的资料，大部分属于限制级信息，需要相应的权限才能查阅。不过，您可以向评议会提交申请，由评议会决定是否为您开放部分资料的查阅权限。”

顾淮点了点头，让 BL-441 代为提交了申请。然后他在会客室中坐下来，开始了等待。

这一次的等待，比上一次更长。一天，两天，三天——他每天都会向 BL-441 询问申请的审批进度，得到的答复都是“仍在审核中”。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知道，和余烬相关的事情，不可能轻易得到答案。

第四天傍晚，BL-441 带来了回复：“您的申请已被批准。首席评议员垣将在明天上午接见您，并亲自为您开放部分资料的查阅权限。”

顾淮松了一口气，道了谢。第四天晚上，他早早地躺下了，但没有立刻入睡。他躺在客房中，望着天花板，想着明天可能获得的信息，想着余烬的真正目的，想着星落村那四十九名璨文明苏醒者的未来，想着自己在这盘棋局中的位置。

窗外的环形世界永不熄灯，透过半透明的窗帘，可以看到外面繁忙的交通流在不分昼夜地穿梭。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他离真相会更近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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