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白塔

雪缓缓靠近那座白色金字塔。距离越近，越能感受到它的庞大——当顾淮飞到距离塔身大约一公里的位置时，整座塔已经填满了他的全部视野，他只能看到塔身的一小部分，像一面无边无际的白色墙壁，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边际。

他绕着塔身飞了半圈，找到了一个入口——一个巨大的拱形门洞，高约五十米，宽约二十米，门洞里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光线。他将雪悬停在门口，穿上舱外服，带上必要的装备——铜镜、玉质令牌、那把动能手枪，以及那卷兽皮卷轴——然后走出了飞船。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个巨大的门洞，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门洞的边缘非常光滑，像是用激光切割出来的，没有任何粗糙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门洞的边缘，触感温润，不像是石材，更像是某种陶瓷或玻璃的质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洞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很宽，足够并排行驶两辆卡车，高度也有十几米，走在里面让人感到一种空旷的压迫感。走廊的两侧墙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条纹，发出柔和的蓝白色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这些条纹排列整齐，间隔均匀，像是某种电路或能量导管的走向。

他沿着走廊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三条走廊交汇于此，分别通向三个不同的方向。他停下来，拿出铜镜，试着感应一下该走哪条路。铜镜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指引，也没有能量波动。他又拿出玉质令牌，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试着感受周围的环境。令牌冰凉安静，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三条路，陷入了选择困难。三条走廊看起来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标识或提示，完全看不出哪一条通往他想要去的地方。

他想了想，选择了中间那条。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门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三米，材质和塔身一样是洁白的，表面光滑无缝，没有把手，没有锁孔，没有任何开启的机关。他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又试着拉了拉，同样没有反应。

他围着门转了一圈，试图找到开启的方法。门的边缘和墙壁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像是和墙壁融为一体了。他用拳头敲了敲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听起来非常厚重，不像是能靠蛮力打开的。

他退后两步，拿出铜镜，透过镜面观察这扇门。在铜镜的视角中，门的表面浮现出了一些他之前看不到的东西——一圈一圈的同心圆，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从门的中心向外扩散。同心圆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小小的亮点，正在有节奏地闪烁，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把铜镜收起来，伸出手，将掌心贴在门的中心位置——就是那个亮点所在的位置。掌心和门接触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微弱的震动从门内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紧接着，门上的同心圆图案开始变得可见——先是中心那个亮点，然后是一圈一圈的波纹，从中心向外扩散，在白色的门面上显现出淡淡的银色光芒。

然后门开了。

不是向内或向外打开，而是整扇门像液体一样向四周流散，露出了门后的空间。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大约有五十米，高度至少有三十米，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晶体，像是夜空中的繁星，洒下柔和的光芒。大厅的地面是由一种半透明的材料铺成的，下面是空的，可以看到下方有光芒在流动，像是有一条发光的河流在地下流淌。

大厅的中央有一个高台，高台之上悬浮着一颗巨大的水晶——足有一个人那么高，通体透明，内部没有任何杂质，在穹顶星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水晶缓缓旋转着，表面不时闪过一道道流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他走到高台前，仰头看着那颗巨大的水晶。水晶的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真切。他绕着高台走了一圈，换了好几个角度观察，终于看清了那个影子的轮廓。

是一个人形。

一个人形的轮廓，蜷缩着身体，双臂抱着膝盖，悬浮在水晶的内部，像是睡着了一样。那个人形看起来不大，比普通人要小一些，轮廓纤细，像是一个女人或是一个少年。

他盯着那个人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这颗水晶里封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的存在。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是死是活。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人和守望者有关，和星核网络的真正起源有关。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颗水晶。但他的指尖还没碰到水晶的表面，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了。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的——一个女性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响，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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