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联盟

沈渡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收拾好了东西。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背包，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把藏在夹克内侧的手枪，还有一小包现金。他站在废车场的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他住了几个月的小屋，然后转过身，跟着顾淮离开了。

他们没有直接去找宋明远。顾淮先带着沈渡回了一趟雪，把飞船上的补给和装备检查了一遍，确认一切都处于良好状态。然后他才给宋明远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准备好了，可以见面。

宋明远回复了一个坐标——不是之前那个小行星带的基地，而是另一个位置，在火星轨道附近的一个太空港。

“他在火星轨道上也有据点？”沈渡看着坐标，有些惊讶。

“这个人准备了不止一条后路。”顾淮说，“我猜他在太阳系各处都有类似的据点。在星核网络里待了十二年的人，不会把自己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雪从地球起飞，穿越大气层，进入太空，然后朝着火星轨道的方向飞去。飞行时间不长，大约六个小时。顾淮利用这段时间把他在源殿的发现告诉了沈渡——行路者、守望者、望星、重置网络的条件和风险。沈渡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打算和这个宋明远合作，一起重置网络？”沈渡问。

“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选择。”顾淮说，“我没有把握一个人完成这件事。宋明远有经验，有知识，而且他也在寻找重置网络的方法。如果我们联手，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

“但如果他骗你呢？”

“所以我需要你。”顾淮说，“你比我会看人。如果他在耍什么花招，你帮我盯着。”

沈渡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六个小时后，雪抵达了火星轨道上的太空港。那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商业港口，主要服务于来往于火星和木星之间的货运飞船。港口里人来人往，各种型号的飞船停靠在泊位上，装卸货物的机器人在通道中穿梭不停，空气中弥漫着燃料和润滑油的气味。

顾淮把雪停好，和沈渡一起走出飞船，按照宋明远给的指示，来到了港口C区的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不大，装修简洁，零零星星坐着几个客人。宋明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手里拿着一本电子书，看起来像是在等人。他看到顾淮走进来，放下书，朝他点了点头。

“来了。”宋明远说，目光扫过顾淮身边的沈渡，“还带了朋友。”

“沈渡。”顾淮介绍道，“我信得过的人。”

宋明远打量了沈渡几眼，然后伸出手：“你好，我是宋明远。”

沈渡和他握了握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宋明远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移开了。

三个人坐下。宋明远叫来服务员，给顾淮和沈渡各点了一杯咖啡。等服务员走开后，他看着顾淮，开门见山地问：“你在源殿发现了什么？”

顾淮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宋明远说：“我发现了很多事情。比如，星核网络不是璨文明建造的。”

宋明远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哦？”

“它是一个叫做行路者的古老文明建造的。”顾淮继续说，“行路者建造网络是为了延缓宇宙的衰老，后来‘蚀’出现，他们把网络改造成了封印系统，代价是自己融入了网络，变成了守望者。璨文明只是后来者，他们篡改了历史，把自己包装成了网络的创造者。”

宋明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也是在很多年前才偶然发现这个真相的。璨文明的历史记录大部分都是假的。”

“你知道真相，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淮问。

“因为我还不确定你是否值得信任。”宋明远坦然地说，“这些信息太重要了，如果落到错误的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我需要先确认你是一个可靠的人，才能把这些信息告诉你。”

“那你现在确认了？”

宋明远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找到了源殿，见到了守望者的遗存，还能活着回来告诉我这些。这说明你不仅有本事，而且有脑子。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顾淮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了沈渡一眼。沈渡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宋明远看起来还算真诚。

“好。”顾淮说，“那我们谈谈合作的具体细节。”

宋明远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首先，我们需要确认一件事——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你想要重置网络，我也想要重置网络。但我们各自的原因可能不同。你先说说，你为什么想要重置网络？”

“因为我不想成为核心。”顾淮直言不讳，“我不想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只知道执行程序的工具。重置网络是唯一能让我保持自我的方法。”

宋明远点了点头：“我的原因和你差不多。但有一点不同——我在星核网络里待了十二年，见过太多被网络吞噬的人。我不只是想保住自己，还想毁掉这个吃人的系统。重置网络不仅能让我们活下来，还能让以后的人不再被这个系统束缚。”

“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顾淮说。

“至少在这一点上是。”宋明远承认，“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需要我们之间有足够的信任。我需要你相信我，你也需要相信我。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知道。”顾淮说，“所以我们先从简单的开始——交换信息。”

宋明远点了点头：“成交。我先说。我现在手里有两颗核心，一颗是我在星核网络里找到的，另一颗是从一个黑市商人那里买来的。我还知道第四颗核心的下落——它被藏在月球背面的一座废弃基地里，但那个基地的防御系统很麻烦，我一个人搞不定。”

“我有九颗。”顾淮说，“加上你的两颗，一共十一颗。还差两颗。”

“我知道。”宋明远说，“其中一颗被余烬的人藏起来了，位置被屏蔽了，我找不到。另一颗……”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另一颗，在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宋明远看着顾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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