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市场

天光大亮后，苏辰又等了一个小时。

苏辰听到楼下的锅铲声准时响起，听到楼下的婴儿准时啼哭，听到周平的脚步声从房间里移动到门口。

然后，苏辰站起来，打开了防盗门。

走廊里很干净，没有血迹，门框和门板上也没有抓痕，密封胶条完好。

昨晚那只伪人在门外徘徊了那么久，却是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苏辰不知道是伪人的爪子硬度不足以刮伤钢板，还是，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全力破门，只是在观察，在标记，在等待时机。

隔壁的门开了，周平从门里走出来，灰色T恤，深色长裤，神情平和。

周平看到走廊里的苏辰，脚步顿了顿。

周平的目光在苏辰身上扫过，他看到苏辰左肩衣领下露出的一截绷带，看到苏辰手臂上那块青紫色的淤血。

周平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周平移开目光，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早。”苏辰主动出声，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平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早。”

“昨晚睡得好吗？”苏辰刻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随意。

“还行。”周平说：“就是后半夜好像听到楼下有动静……”

苏辰盯着周平的眼睛。

没有闪烁，没有躲闪。

“我也听到了。”苏辰说：“是挺吵的！”

周平点了点头，说了句“最近伪人越来越多了”，然后继续往楼梯间走去。

脚步声一层一层地往下，消失在三楼位置。

苏辰站在走廊里，目送周平的背影离去。

周平的反应无懈可击，一个正常人，在灾变时期的正常反应。

苏辰转身回到房间里，开始今天的正事。

昨晚的诱饵策略效果很好，二十个铁盒把楼下伪人的注意力全部锁在了地面上，一整夜都没有一只伪人试图破门。

只有门口那只不受干扰，但一扇防盗门就足以挡住它，今晚要继续这个策略。

苏辰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防盗门那笔支出之后，账户里的数字已经瘦到了只剩零头。

信用卡的透支额度也快见底了，下个月的账单日一到就会触发逾期，但苏辰已经懒得去算那个日期。

如果他能活到下个月，逾期罚款是最不重要的问题。

当务之急是现金，现金能买铁盒、买内脏、买一切需要补给的消耗品。

目前，他唯一能想到快速变现的渠道，就是房间里这些原主留下的闲置物品。

苏辰开始翻箱倒柜。

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十四寸，开机慢但还能跑，是原主上大学时买的，毕业之后就没怎么用过。

一只闲置的吹风机、两套全新未拆封的洗护用品礼盒、几根用不上的充电线，几个充满电但一直未使用的充电宝……

苏辰把这些东西全部翻出来，堆在地上，逐一检查，用湿布把灰擦干净。

收拾完毕，苏辰找了两个结实的帆布袋，分装打包。

背包出门时，他习惯性地在楼梯拐角停了一下。

三楼那个脖子上有红印的小男孩今天又出现了，还是坐在同样的台阶上低头玩手指。

苏辰从他身边经过时，男孩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苏辰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旧物回收铺在小区后门旁边的一条巷子里，夹在一家关门停业的早餐店和一家只开半扇门的干洗店之间。

铺面不大，卷帘门拉上去一半，门口摆着几台旧电视、旧洗衣机和一堆看不出品牌的手机配件。

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寸头，正坐在柜台后面用螺丝刀拆一台旧电饭煲。

苏辰把两个帆布袋放在柜台上，一件一件往外拿。

老板放下螺丝刀，先拿起笔记本电脑翻了翻，又看了吹风机的出风口，逐个检查了洗护用品的保质期和蓝牙音箱的充电口。

“笔记本太老了，回收价不高。”老板的声音沙哑平稳：“吹风机还行，洗护礼盒没拆封可以收，这些充电宝和线不值什么钱。”

他报了一个总价，不高。

苏辰点了点头，没有还价。

老板见他干脆，也没多磨叽，转身从抽屉里数出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

苏辰把钱收进口袋，拎起空帆布袋正要走，老板一边用抹布擦手上的灰，一边随口说了一句：“年轻人，最近晚上不好过吧。”

苏辰停住脚步。

刚才弯腰拿钱时，苏辰外套领口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了左肩绷带边缘那一小截白色纱布。

老板没有盯着看，只是扫了一眼。

“还行。”苏辰说。

“还行就好。”老板把抹布搭在柜台边上，拿起螺丝刀继续拆电饭煲：“我这里收的东西不止这些家电杂物。”

“限时异能卡也收，价高，现金、药品、囤货物资，都可以换。”

苏辰没有动，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什么卡？”他问。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拧螺丝。

“白色的，纯白，上面有灰色字的那种，杀了那些东西就会掉。”他说：“你要是手头有，可以来找我，价格好商量。”

苏辰沉默了片刻。

苏辰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个消息，意味着卡片的存在，已经被绝大部分人知晓。

有人在收购、囤积，意味着有人在靠卡片获取资源，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卡片已经成为了市场上的一种流通物。

老板知道这种卡的存在，大概是从其他幸存者那里听来的，或者，他自己也猎杀过伪人。

不管怎样，这条信息改变了卡片的属性，它不仅仅只是战斗消耗品。

苏辰不打算卖，至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没有这种东西。”他说，语气平淡。

“行。”老板没有追问，连头都没抬：“随口问问，有需要再来。”

苏辰拎着空帆布袋走出铺子，在巷口停了一下。

然后，转身拐进街角的菜市场。

卖肉的摊位还在老地方，摊主还是那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苏辰今天只买了少量鸡心和鸭血。

苏辰把东西分装在两个黑色塑料袋里，塞进帆布袋底部，付了现金，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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