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飞行伪人

回到楼栋时已经接近中午，楼道里很安静，六楼走廊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大概是楼下有人在做清洁。

苏辰经过周平的房门时停了一下，里面没有声音。

苏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杂物袋放进厨房角落，铁盒堆在阳台墙角。

苏辰活动了一下左肩，疼痛还在，但没有昨天那么尖锐，身体正在恢复，虽然速度不快。

苏辰把现金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原主的闲置物品就换了这么点现金，听起来有点可笑。

一个年轻人，在灾变世界里，靠卖旧电脑和吹风机过活。

他用的是原主的钱，住的是原主的房间，打的是原主永远不可能知道名字的怪物。

他活在这具身体里，用这个身体吃饭、流血、囤卡片、修门板……

他活成了这个世界的苏辰。

原来的苏辰已经不在了，他也只是在某个瞬间，比如把旧笔记本电脑递过柜台的那一刻，才隐约想起，这台机器曾经是另一个人的青春。

但现在也只是想起，不是怀念，怀念是奢侈品，他现在还没有资格消费。

苏辰拿出一包压缩饼干，就着一瓶矿泉水，慢慢嚼着。

嚼到饼干在嘴里化成糊状才咽下去，让肠胃用最少的能量完成消化。

矿泉水是小口抿的，身体的储水能力有限，喝太快只会变成尿液浪费掉。

吃完最后一口饼干，苏辰把包装袋扔进垃圾筒，拧紧矿泉水瓶，闭上眼睛，躺床上开始午休。

身体在受伤之后需要足够的时间进行修复，而睡眠，就是最好最快的修复方式。

至少，在这几个小时的日照峰值期，伪人不会出现。

苏辰需要抓住每一天的这个窗口，把身体调整到，能应付下一场战斗。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变了。

夕阳从西边斜斜地打过来，颜色从淡黄开始往暗橙过渡。

苏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下午近五点。

这一觉睡了将近四个小时，比预想的久。

苏辰活动了一下左肩，然后，拿起手机，开始刷本地论坛。

置顶热帖标题是：「城东整片居民区彻底看不到军方巡逻车了。」

帖子里是几张实拍照片，拍摄者站在自家阳台上，用长焦镜头拍的主干道街景。

照片里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没亮，沿街商铺卷帘门紧闭，没有装甲车，没有岗哨，没有任何身穿迷彩服的人影。

楼主在正文里写道：从前天开始就注意到巡逻车次减少，昨晚干脆一趟都没有，今天白天特意观察了一整天，主干道上没有任何军方车辆经过。

评论已经吵翻了，有人说军队全部退守市中心大型商圈安全据点，外围小区直接放弃。

还有人坚持认为这只是临时调防，巡逻队迟早会回来，别自己吓自己。

苏辰把帖子往下划了几页，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坚持“只是临时调防”的id，发帖记录点进去，大多是前几天还在问“今晚能不能出门倒垃圾”的人。

而那些冷静地分析军方战略收缩的人，发言风格更接近他自己，简短、务实、不带情绪。

苏辰退出帖子，心里已经把“军方是否真的放弃外围”这个问题搁置了。

就算军方还在巡逻，他也不会把自己的命交给一辆装甲车出现的概率上。

苏辰继续往下翻，第二条热门帖子是物资相关的：「全城药店外伤药品持续断货。」

跟帖里有人贴了十几家药店的实拍照片，货架上的碘伏、纱布、止血带全部空空荡荡，只剩下感冒药和胃药还在零星供货。

评论区有人提醒说，超市的肉类和饮用水供货开始不稳定，今天上午有一家超市的矿泉水涨了价，五升装从昨天起就限购每人一桶。

还有一条匿名帖子：「市中心安全据点设立准入门槛，不允许无物资、无自保能力的普通人随意进入。」

该帖子没有任何官方来源，只说“有认识的人在里面说的”。

评论区分成了两派，一派骂发帖人造谣制造恐慌，另一派说这完全合理，要是据点什么人都收，物资三天就会耗尽。

苏辰把这条帖子截了图，他不确定这条消息真假，但如果它是真的，那意味着，城市正在加速分层。

有人被收拢进临时避难所，有人被留在外面，而他所在的这栋老旧居民楼，毫无疑问属于“外面”。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花时间，苏辰锁屏手机，站起来走到阳台。

苏辰弯腰检查了每个铁盒的密封状态，胶带缠了两圈，盒底石子粘得牢固。

一切准备就绪。

天边最后一丝暗橙色的光很快被深蓝吞没，街道上的人流从稀疏变成零。

苏辰完成了所有夜间流程，远处，依稀响起可辨的嘶吼声。

第一批铁盒，四个。

苏辰甩臂抛出，铁盒在夜空中划出抛物线，几秒后在远处的空地和绿化带上先后落地。

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铁盒在冲击力下弹开，内脏的血腥味迅速扩散。

楼下的黑暗中立刻响起了伪人爪子在柏油路面上奔跑的声音，从不同方向往落点汇聚。

两个小时后，苏辰拿起第二批铁盒，正准备甩臂抛出。

空中传来了拍打声。

那个声音从头顶上方俯冲下来，速度极快，苏辰本能地向后仰。

一只体型瘦削的伪人直直地撞向阳台护栏，爪子抓在金属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它比地面上的伪人更瘦，骨骼更轻更细，四肢末端异化成了加长的钩爪。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部，肩胛骨向外翻折，撑开了两片薄膜翅膀，翅膀骨架从肋骨侧面延展出来，翼膜呈半透明的灰白色，在微弱的天光下，还能隐约看到液体在翼脉中流动。

飞行伪人落在阳台护栏上，翅膀折叠收拢在背后，钩爪扣住栏杆，头颈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扭转过来，血色竖瞳直直地锁定苏辰。

它的嘴张开，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金属片摩擦的嘶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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