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阁楼藏着真相

耳朵贴着门缝的那一刻，苏辰虚弱的气音，像一道冰冷的惊雷炸在我脑子里。

奶奶，死在阁楼了。

短短七个字，直接推翻了家里骗我回来的所有借口。什么病危、什么静养，从头到尾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我浑身血液一瞬发凉，却死死咬住后槽牙，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不能露馅。

此刻隔壁的苏辰，还处在被禁锢的状态，他拼尽全力偷偷递出线索，一旦被爸妈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我静静贴着门板，等了好几秒，再也没有传来半点声音。

他像是说完这句话，就被强行制止了。

心口的怒火和不安狠狠翻涌，可我异常清醒。现在的我，救不了他。贸然破门、当场质问，只会把自己也彻底套进这场死局里，到时候两个人都要被困在这里，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

我缓缓直起身，脸上褪去所有情绪波动，恢复成懵懂顺从的模样，慢悠悠踱回院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远处院外，父亲的烟头火星忽明忽暗，他看似在抽烟放空，余光却始终锁着老宅的动静，警惕性丝毫未松。

厨房里烧水的咕嘟声持续响起，母亲也还在忙活。

绝佳的破绽摆在我眼前。

他们越是疯狂禁止我靠近阁楼，越是反复警告、刻意遮掩，就越说明，阁楼里藏着整座老宅最核心、最不能被我发现的真相。

奶奶死在那里，那昨晚模仿奶奶声音哄我开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是人假扮，还是阁楼里残留的诡异执念？

无数疑问缠绕心头，却让我愈发冷静。

之前我一直被动承受恐惧、被规则束缚，从这一刻起，局面彻底反转。我不再是被牵着走的猎物，我有了明确的探查目标。

整个白天，我彻底收敛所有试探的小动作。

不靠近苏辰的房门，不四处张望阁楼方向，乖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发呆，慵懒又安分，刻意营造出我已经彻底放下疑虑、彻底顺从的假象。

我的示弱，就是最好的伪装，也是反向博弈的底气。

果然，父母的戒备肉眼可见地松动了。

父亲不再频繁扫视我的动向，安心坐在院外抽着闷烟，偶尔望着深山发呆，周身的压迫感散去大半。

母亲更是彻底放下警惕，收拾完家务，就坐在堂屋缝补衣物，眼神平淡，再也没有之前的紧绷和慌乱。

他们笃定，我只是个被规矩震慑、胆小听话的普通女儿。

可他们不知道，我心里的算盘，早已打得清清楚楚。

熬到午后，山间起了薄雾，天色微微阴沉。

母亲借口去后山摘野菜，走出了院门。父亲紧随其后，说是去村口帮邻里搭把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刻意错开时间，却实则一同走远。

老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整座院子安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机会来了。

我瞬间收起慵懒的姿态，身形挺直，眼神锐利，没有半分拖沓，转身快步冲进屋内。

老宅的阁楼楼梯，就在堂屋最角落的阴影里。

平日里被一块破旧黑布死死遮挡，像是一面老旧墙壁，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楼梯通道。

父母常年遮掩，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从小到大，我从未踏足阁楼半步。

我伸手一把扯开厚重的黑布。

吱呀——

老旧的木质楼梯暴露在眼前，木板发黑，布满灰尘，层层阶梯蜿蜒向上，直通漆黑幽深的阁楼上方。

一股腐朽、阴冷的气息顺着楼梯扑面而来，比老宅任何一处的寒气都要刺骨，压得人呼吸发紧。

这里的阴冷，不是夜风的寒凉，是死气。

苏辰的话再次在脑海响起：奶奶死在阁楼了。

我攥紧手心，压下心底的寒意，抬步踏上楼梯。

木板常年无人踩踏，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老宅里格外清晰。

我尽量放轻脚步，放缓速度，一步步往上挪动。

越往上，光线越昏暗，阴冷的死气越浓重，空气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血腥味。

短短十几级楼梯，却像是走在通往深渊的路上，每一步都沉甸甸的。

终于，我踏上了阁楼的平地。

阁楼狭小闭塞，没有窗户，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堆积着各种老旧杂物、破旧家具、腐烂的木箱，层层叠叠，落满厚灰。

我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微弱的白光瞬间照亮周遭。

光斑扫过地面、扫过杂物，最后定格在阁楼正中央。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正中央，没有杂物，没有堆积的旧物。

干干净净的地面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双黑色老布鞋。

鞋面上落着薄灰，尺码、样式，都是奶奶生前常穿的那一双。

仅仅一双鞋子，就让人头皮发麻。

可真正让我浑身僵住的，是鞋子前方的地面。

平整的水泥地上，赫然印着一圈干枯发黑的血迹。

血迹早已干涸发黑，牢牢浸透在地面纹路里，形状规整，清晰可见。

这里，真的是奶奶离世的地方。

心口狠狠一沉，所有的侥幸彻底破灭。

家里所有人都在骗我，从始至终，没有一句真话。

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继续挪动手机光斑扫视四周，想要找到更多线索。

就在光线扫过墙角的瞬间，我猛地顿住。

阁楼最阴暗的墙角，空空荡荡，唯独立着一面老旧的落地镜。

镜面灰蒙蒙的，布满灰尘，模糊不清。

可在我灯光照过去的这一刻，镜子里，赫然多出了一道苍老的人影。

佝偻着背，静静站在我身后。

我浑身一僵，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我不敢回头，死死盯着镜面。

镜子里的老人，穿着老旧布衣，身形、姿态，和我记忆里的奶奶一模一样。

她垂着双手，脑袋微微低着，空洞地盯着镜中的我。

下一瞬，那道苍老的影子，缓缓抬起手。

隔着一层镜面，轻轻、缓慢地，对着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