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曜国三杰

曜国，神都。

皇城中枢，登仙殿。

殿宇巍峨恢弘，白玉梁柱鎏金缠纹，殿内常年燃着安神静心的斑斓古香，烟气袅袅。

殿外风烈如啸，殿内却死寂沉沉，压抑得令人窒息。

龙椅之上，端坐一道臃肿肥硕的身影。

男人一身玄色暗金龙纹帝袍宽大垂落，堪堪遮住满身赘肉，十指胖圆白皙，正百无聊赖地在鎏金桌案上拨弄着十几枚沉甸甸的赤金古币。

指尖微动，金币便在桌案上接连翻转、跳跃、流转，金光粼粼，宛若金色精灵翩跹起舞。

此人，便是曜国帝王——唐砚川。

“陛下，这是线人送过来的线报。”一名青衫内侍躬身垂首，恭敬行礼，低声道。

唐砚川垂着眼睑，目光散漫地落在流转的金币上，语气慵懒淡漠，不带半分波澜：“线报说了什么？”

内侍脊背绷得笔直，神态恭谨肃穆，不敢有半分逾矩：“陛下，此乃暗司专线密报，层级极高，奴才不敢私自阅览。”

他双手捧着卷成细筒的黑色密信，指尖微颤，尽显敬畏。

“无妨。”唐砚川头也未抬，依旧把玩着掌心金币，慵懒开口：“朕让你看，看完告诉朕。”

“奴才遵旨。”

内侍连忙抬手拆开密信，目光快速扫过纸上字迹，心头微微一震，随即敛尽神色，低声恭敬回禀：“启禀陛下，拜火教总坛近日异动频繁，暗中调动教军、清点甲械、规整队列，动作隐秘，对外封锁消息，真实意图不明。”

“另有线人密报，沧国皇城近日接连送出两道特级密令，不分昼夜、快马加急送入圣教总坛。”

“拜火教教军异动，恐怕与此有关。”

“哦？”

唐砚川指尖的金币骤然一顿，流转的金光戛然而止。

他终于缓缓抬首，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那双浑浊慵懒的眸子深处，瞬间掠过一丝锐利精光，转瞬即逝。

他抬手伸出胖圆的手指，淡淡吩咐：“把密信呈上来。”

“是。”

内侍快步上前，双手将密信恭敬递至桌案前，随即躬身退至阶下，屏息静立。

唐砚川捏过密信，粗看寥寥数语，眼底神色几经变幻，片刻后随手一抛。

黑色密信轻飘飘落在鎏金桌角，他嗓音沉冷下来，不带半分情绪：“传朕口谕，令唐九夜、贾鹤即刻入殿见朕。”

“奴才遵旨！”

内侍躬身行礼，转身快步退出殿外，步履轻盈却急促，不敢耽搁片刻。

偌大登仙殿再度陷入死寂，唯有殿中檀香静静缭绕。

唐砚川十指交叉，肥硕的指节轻轻相扣，眸底沉沉，心中思绪转动。

不过半柱香，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破殿外风声，疾步入殿。

为首一人身姿清瘦挺拔，一身纯黑暗纹谍司官服，面色惨白近乎无血色，眉眼深邃阴郁，唇色偏淡，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阴冷戾气。

他是曜国暗谍司首座，唐九夜。

他自幼孤苦，无父无母，幼时被唐砚川母族收养，自幼养在深宫，只忠于唐砚川，原本叫做九夜，后被赐予了唐姓。

他性情阴沉诡谲，心思缜密如丝，多年来，通过离间分化、重金收买、暗夜暗杀等多种手段，执掌曜国全境细作、死士、谍网体系，并指挥了多场针对敌国的刺杀、潜伏行动。

其中就包括针对沧国的部分。

紧随其后的是一介文弱谋士，身着素色锦袍，眉目温润儒雅，身形清瘦，正是当朝丞相，贾鹤。

二人行至近前，齐齐躬身跪拜，声线规整肃穆：“臣，参见陛下。”

“平身。”唐砚川淡淡抬手，语气随意，“桌角密信，你们看看吧。”

“谢陛下。”

唐九夜上前一步，指尖修长微凉，默默取过密信，垂眸快速阅览。他一目十行，通篇看完，眼底阴郁更重，脸上却不起波澜，随即转手递给身侧的贾鹤。

贾鹤细细品读，逐字斟酌，片刻后轻轻合拢密信，二人齐齐归位躬身，静待帝王示下。

殿中沉寂一瞬。

唐砚川微微前倾身子，臃肿的身躯带动衣料轻响，目光牢牢落在贾鹤身上，语气沉缓：

“贾鹤，你是朕的幕僚，当初神光之夜，是你教朕，身为二皇子，要想活命，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要主动谋求朔国的支持，打破三党互相制衡的格局，从而为朕赢得先机。”

“朔国富甲天下，掌握天下之财，有钱铺路，万事顺遂，你说得果然不错。”

“朕当初承诺，只要朕上位，你就是朕唯一的丞相，总领曜国一切事务。”

“如今，朕兑现了诺言。”

“现在是你报答朕的时候了。”

贾鹤闻言，心头一凛，当即双膝跪地，额头抵地，姿态恭谨赤诚：“臣蒙陛下知遇之恩，臣无以为报，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敢负陛下所托！”

唐砚川微微颔首，神色稍缓，随即目光扫过一旁沉默阴冷的唐九夜，开口问道：“眼下沧国两道密令入拜火教，萧焚岳暗中调集教军，动静不小。”

“你二人且说说，萧玄极寓意何为？”

“九夜，你掌暗谍，情报最全，沧国腹地、圣教内外，皆有你的人。”

“你先来。”

唐九夜垂首躬身，狭长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光亮，声音低沉沙哑：“陛下，沧国皇宫传来消息，赵柳失利，暗谍的人失手被擒，萧玄极以此为借口，将孔渊、宋怀安等人控制……”

“三日之后，萧玄极将举行祭天仪式，加之拜火教教军异动，臣以为这是引狼入室之计。”

“引诱我们出手，然后让教军作为收尾，一网打击。”

“哦？”

唐砚川微微眯眼，若有所思：“那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应对？”

唐九夜眸底寒光一闪，沉声回禀：“陛下，臣以为不妨将计就计。”

“既然萧玄极想要借用祭天仪式吸引我们出手，我们不妨就顺着他意。”

“继续说。”唐砚川来了兴趣，玩味看着唐九夜。

“臣安插在沧国朝堂与圣教的眼线皆回报，近日沧国皇城戒严翻倍、禁军换防，很显然，萧玄极是想要在京城设伏，引诱我们出手。”

唐九夜停顿半瞬，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可祭天仪式在泰山之巅，远离京城，能调动的兵马都在明面上，哪怕有什么布置，也抵挡不住权能之力。”

“只要杀了萧玄极，区区沧国不攻自破。”

“其他人稳不住沧国，群龙无首，只需随意扶持一位皇室宗亲上位，就可以将沧国之利，尽数收入囊中。”

唐砚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另一人：“贾鹤，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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