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帝心判断

“这什么鬼东西？”

郝铮心头微惊，本以为萧玄极又祭出什么绝杀手段，可抬眼望去，面前只是一面平平无奇的镜面。

他看向镜中那副身形扭曲、面目狰狞的怪物模样，神情有些恍惚，“这是什么……怪物？”

“不！”

下一瞬，郝铮疯狂嗜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巨大的痛苦从四肢、从身体各处、从每一寸经脉血肉，传递到大脑。

“啊啊啊……”

“好痛啊！”

“不，我这是怎么了？”

“该死！”

“这个怪物是我？”

“我被控制了？”

“不要啊！”

郝铮剧烈挣扎起来，神情疯癫，企图将断掉扭曲的四肢，重新接回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这些明明属于自己的手脚，在此刻，已经全然不受控制。

心底的魔念，疯狂滋生，层层翻涌，源源不断。

“只差一步了，你为什么要放弃？”

“只要吞噬了萧玄极，你就能突破穹极境，成为教皇，千秋权柄尽在你手！你为什么要放弃？”

郝铮疯狂大叫，拼命对抗心魔：“假的，都是假的！”

“你在骗我？”

“我会死的，我会死的，我不要死！”

“快把我力量还给我。”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神志短暂清醒，郝铮疯狂挣扎，竭力想要挣脱血滴的束缚，企图将自身的力量从红色匕首之上剥离出来，重新掌握主动权。

可魔念已然渗透神魂，又岂会这么容易摆脱的？

无形的邪念震荡开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死？”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区区生死算得了什么？”

“连死都怕，你还想当教皇？”

“还想取代萧玄极，掌控拜火教，执掌沧国？”

“痴心妄想！”

这番话，获得了在场不少人的认可。

血滴魔刃的魔念，虽然疯狂，但也有些歪理。

萧玄极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其他，靠的就是不怕死，豁得出去！

干大事而惜身，注定成不了事！

“不，我一定可以成功的。”

在魔念的刺激下，郝铮眼中的清明再次被邪恶红光取代，仰天咆哮，血气升腾，震荡激烈。

“杀！”

“我一定要杀你了！”

一旁，赵戈冷眼旁观，心底满是鄙夷。

一个被邪物操控心智的傀儡，还想当教皇？

也想执掌拜火教、坐拥天下？

简直可笑至极！

如此不靠谱，看来还是要自己这边来！

想到这里，赵戈侧头看向薛锐，眼神示意。

薛锐微微颔首，明白了赵戈的意思，便要取出怀中至宝。

“等等。”赵戈伸手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吩咐：

“上面交代，这里的人，要留一些放出去。”

“要让天下人知道，杀萧玄极的人，是我们朔国死士。”

“你那个东西一用，泰山上的人，都活不了。”

“先放人，让百官离去。”

“既然任务让我们扬名，今天也算不白死。”

“明白。”薛锐点了点头，当即下令：“来人，对这些文武大臣动手，打杀几人后，将人赶走。”

“记得，要留活口，放他们下山！”

“是。”

剩余死士立刻动身，凌厉杀机铺开。

高台之下，文武百官瞬间大乱，哀嚎逃窜之声此起彼伏。

“救命啊！”

“啊啊啊……”

“别杀我，快跑，快跑啊！”

“先跑，不要留在这里。”

“保护陛下。”

在赵戈小队成员的追杀下，文武大臣们一下子就慌了，开始疯狂逃跑。

混乱人群中，宋怀安狼狈躲闪，忍不住低声怒骂：“妈的，这群疯子！怎么谁都杀啊？”

“一群疯子！连我们都杀？”

“这些可都是支持我的人啊？”

孔渊却异常冷静，一边随人流撤离，一边淡淡开口：“行了，他们是朔国特别行动队的人，本就是亡命之徒，脑子不清楚也正常。”

“算了，只要能活命，就算赚了。”

说到这里，孔渊抬眼深深看了一眼高台之上的萧玄极，心头莫名一沉。

他有种预感，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见这位老皇帝了。

宋怀安迅速收敛心绪，点头附和，“说的也是，能活着，就不错了，走，先离开这里，再谋大计。”

“嗯，计划照旧。”孔渊点头。

二人混在百官之中，借着混乱，狼狈逃出泰山之巅。

这一切，尽数落在萧玄极眼中，他眸光微眯，却未曾出手阻拦，任由众人逃窜离去。

逃出生天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惊魂未定。

“可算是逃出来了！”

“吓死我了。”

“那些朔国的死士是疯了不成吗？”

“那些是自己人，那些是外人分不清楚？”

“怎么连我们都杀？”

“实在是有毛病！”

礼部尚书温柏舟心有余悸，连声抱怨，一众官员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朔国上层也不知道提醒一下，我们这么多年的……”

“嗯？”吏部左侍郎孟嵩一个咳嗽，打断了他们的话。

那人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捂住了嘴巴。

宋怀安抬手整理凌乱的衣袍，适时开口稳住人心：“行了，诸位，既然逃过一劫，我们就立刻下山为陛下求援吧。”

“是极、是极。”

“我们应当立即为陛下求援。”几人也都是聪明人，瞬间领会其意，纷纷附和。

他们可不是畏死潜逃，而是必须给陛下求援，这才逃出来的。

于情于理于法，都没有人能说句不是。

这般说辞，既能洗白潜逃之罪，又能落得忠君之名，两全其美。

宋怀安嘴角刚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刚想说什么，转头却见孔渊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似有心事。

“孔兄，怎么了？”

孔渊沉声道：“不知为何，我心头总萦绕着一丝不安。”

“不安？”宋怀安微微蹙眉，“我们刚从死里逃生，孔兄是担心下山之路有埋伏？”

“不是。”孔渊摆了摆手，“朔国死士是刻意放我们走的，若今日无人伤亡，我们安然离去，反而坐实了通敌叛国的嫌疑，难逃清算。”

“真正不对劲的是——陛下为何放我们走？”

“陛下放我们走？”宋怀安心头一跳。

“对，我们走的时候，陛下显然是看见的，他为什么不出手，将我们拦下？”孔渊沉声反问。

宋怀安心头一跳：“想必是战局混乱，陛下分身乏术，无暇顾及我等。”

“不对。”孔渊断然否定，“方才郝铮心魔反噬、自顾不暇，朔国众人也未曾出手袭杀陛下，他明明有充足的时间拦杀我们，却始终按兵不动，任由我们脱身。”

“此事太过反常。”

他抬眼望向泰山之巅，语气愈发凝重：“宋兄，你可想过，陛下为何执意让我们这群主和、疑似通敌的臣子，尽数参与今日祭天大典？”

孔渊神情凝重：“宋兄，你认为陛下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参加祭天仪式？”

宋怀安茫然摇头：“此事，我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我原本也没想通，可后面，我想明白了！”孔渊冷声道，“所有人都清楚曜、朔两国必会趁祭天发难，陛下同样心知肚明。”

“他本就是想借今日之乱，顺势清扫我们这批朝堂隐患，无需证据，也不用惹人非议，直接借战乱之名，便可一网打尽，将我们全部杀死。”

“嗯？”

“陛下居然如此心狠？”宋怀安猛地一惊，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可我们居然没死？”

“还活下来了。”

“所以你觉得不对劲？”

“正因如此，我才心生不安。”孔渊微微颔首，“所以下山之路，务必慢行，小心为上……”

“噗呲！”

话音未落，一道血光骤然闪过。

身旁的礼部尚书温柏舟脑袋骤然滚落，鲜血喷涌如柱，温热的血水瞬间溅射到孔渊的脸上……让他表情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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