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泰山消息回京城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这三日，整座京城都悬着一颗心。

所有人都在等泰山的消息，等萧玄极的生死，等这场风波最终的定论。

朝野上下人心浮动，无数道目光遥遥投向南方，焦灼得像被架在火上烤。

直到第三日入夜，八百里加急的斥候带着满身风尘，撞开了京城的城门。

泰山的情报回来了！！！

教军暗卫在泰山连搜三日，最终在南麓半山幽谷之中，找到了答案。

石壁上残留着高阶传送阵纹，早已斑驳崩裂，阵眼焦黑琉璃化，是权能之力爆炸后独有的痕迹。

爆炸中心寸草不生，岩土尽数熔融，足见当时威力之恐怖。

焦土之中，只寻到半幅破碎的玄黑镶金帝袍碎片——正是祭天礼服的料子，金线绣就的圣火纹样，烧得只剩小半。

旁侧山石上凝着一滩暗紫血迹，气息早已散尽，却依旧能辨出其中浓郁的帝王本源气息。

尸骨无存。

权能至宝全力爆炸的威力，足以将肉身神魂尽数湮灭，连灰都剩不下。

消息传回兵部，庞阅指尖攥得发白。

虽然没有找到萧玄极的尸体，可眼前的报告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玄极在泰山之巅力战强敌，重伤之下强行催动传送阵脱身，却在半山幽谷被追来的权能至宝击中，最终尸骨无存。

……

第二日清晨，太极殿。

百官早已齐聚，人人神色凝重。

搜山的结果早有风声透出来，没人敢信，也没人敢先开口。整座大殿压着沉甸甸的死寂，像暴雨前的天。

直到萧焚岳一身素服，大步走上丹陛。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嗓子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泰山搜完了。”

一句话，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半山幽谷，找到了传送阵残痕，还有权能爆炸的痕迹。”

“皇爷爷的帝袍碎片，本命精血，都在。”

“尸骨……无存。”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浸了冰，砸在人心上。

轰——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

有白发老臣当场嚎啕大哭，扑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不可能！陛下武功盖世，怎么会……”

武将班列人人红了眼，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都浑然不觉。

“狗贼曜国！狗贼朔国！”

“用此等阴毒诡计暗害陛下！”

“臣请战！”

“请殿下下令！发兵！为陛下报仇！”

请战之声此起彼伏，悲恸之气席卷整座大殿。

没人再提和谈，没人再敢犹豫。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的开国帝王，拜火教的教皇，死在了敌国的权能诡计之下，尸骨无存。

这是刻进骨头里的血海深仇。

萧焚岳站在丹陛之上，没哭，也没吼。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眼底的红血丝一层叠着一层。翻涌的悲痛到了极致，反倒凝成了刺骨的寒意。

良久，他抬手，往下一压。

满殿声息，瞬间掐断。

“传朕旨意。”

他声音不高，沙哑却清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今日昭告天下：沧国太祖萧玄极，于泰山祭天之日，遭曜、朔两国死士暗算，殉国身死，尸骨无存。”

“举国戴孝，七日哭灵。”

“即日起，沧国与曜、朔两国，不死不休。”

“朕明日誓师，亲率大军南下御敌。”

“不夺回失地，不手刃仇敌，朕誓不还朝！”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殿中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诺。

“报仇！”

“不死不休！”

声浪掀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嗡嗡作响。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

黄沙漫卷，古道苍茫。

一辆青布篷马车碾着沙砾缓缓西行，车轱辘碾过松软沙砾，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又被风卷着细沙慢慢抹平。

车帘掩得严实，将漫天风沙与道旁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玄老爷，前面快到沙嘴驿了，要不要打尖歇脚，饮口水再走？”车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车帘掀开半幅，露出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方脸阔口，瞧着风尘仆仆的，刚要应声，就听见道旁歇脚的一队商旅凑在一处低声议论，字句飘进车里——

“听说陛下死在了泰山，是曜国、朔国那些狗贼干得！”

“该死的！”

“这些天杀的狗贼！”

“陛下，你怎么就这么去了……”

“南边又败了！黄金火狮都打过青沙渡了！”

“北境也丢了三座城！听说皇长孙殿下要亲自南下督战呢！”

“也不知道行不行……”

“这仗啊，我看悬……”

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脸色登时一沉，唰地缩回车里，车帘落回原处，挡了外头的天光。

车厢里光线暗了几分，对面端坐着的老者，反倒看得格外清楚。

那老者面庞周正，脸上沟壑纵横，颌下刮得干干净净，半根胡须都无，脸色泛着一层久病的苍白，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模样，唯独一双眼，沉得像寒潭深井，半点波澜都没有。

正是易容改貌后的萧玄极。

“陛下……”黄檗压着嗓子，焦急询问：“两国南北夹击，城池接连陷落，来势如此汹汹，殿下他……能挡得住吗？”

“慌什么？”

萧玄极缓缓抬眼，眼底波澜不惊，声音不高，却带着股沉稳的威势：“初战失利，丢几座城，不算什么。”

“况且两路都是精锐部队，挡不住很正常。”

“焚岳性子刚，骨头硬，这一仗熬过去，就能立住威。”

“我们此行才是根本。牵机灵毒不解，我便是个将死之人，就算回去也撑不了几时。找到妙手毒王，拔了这根毒刺，才是真正的龙归大海。”

他指尖轻轻叩着膝头，语气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仗打得越凶，天下人的目光就越盯在战场上，咱们就越不起眼，越安全。”

说着，他抬眼扫了黄檗一下。

黄檗立时会意，扬声冲外头喊：“不歇了，赶脚程。入夜前能到前边镇子就行。”

“好嘞！”

车夫应了一声，鞭子一甩，马车轱辘转得快了些，碾着漫漫黄沙，一头扎进漫天卷地的风烟里，向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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