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选择

封穴完毕，五毒被暂时锁在经脉之中，如同被围困的毒蛇，在封针之下隐隐翻腾。

妙手毒王从药架上取下五只乌木药盒，一字排开摆在石桌上。

盒盖掀开，各躺着一味形态各异的药材，药气各不相同，一靠近便让人经脉隐隐发紧。

“你这毒，是五层嵌套，牵机灵毒为主，余下四味为辅，一层套一层。”

妙手毒王指尖依次点过药盒，语气凝重：“对应的药引，也有五味，分别是牵机花、蚀骨藤、寒髓草、焚心花、锁魂钉。”

“五味药材药性相克，只能选一味做引，引对应的毒先出。选对了，就能逐层剥离；选错了，药性相冲，立刻引爆五毒齐发，当场七窍流血，神仙难救。”

他抬眼看向萧玄极，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老夫能辨出你身中五毒，却辨不出嵌套的顺序。哪层是主、哪层是辅，全凭你自己选。”

“选对了，接下来顺风顺水；选错了，你当场毙命，我也救不了你。”

黄檗在一旁听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脱口道：“不能都试试？”

“试？”妙手毒王嗤笑一声，“五毒锁在经脉里，药一下去就化，第一味错了，当场就炸，还容得你试第二味？”

“这是拿命赌。”

“那就不能找人试药？”黄檗忍不住说道，“这里人应该不稀有，死囚也不少……”

话还没说完，就被妙手毒王打断，“没用的，寻常之辈，根本扛不住这种东西，仅仅牵机灵毒一味药，就能毒死镇国境以下的修士，更别提五种混合的奇毒了。”

“况且，他也没时间做培育试验……”

“行了。”

萧玄极摆了摆手，打断了妙手毒王的话：“我来选。”

石桌上，五味药材静静躺着。

牵机花细小如米粒，殷红似血，隐隐透着细碎的金纹；

蚀骨藤黑如墨玉，弯弯曲曲像一截枯骨，泛着冷光；

寒髓草通体雪白，草叶上凝着一层永不化的白霜，寒气逼人；

焚心花橙红似火，花瓣层层包裹，像一团烧起来的火苗；

锁魂钉是枚寸许长的黑色钉状植物，锈迹斑斑，透着一股死气。

萧玄极的目光在五味药材上缓缓扫过。

五毒在经脉里隐隐躁动，隔着封穴都能感觉到那股阴狠的侵蚀感。

他能清晰分辨出五种毒性在体内的层级，可哪一味是最外层的引药，哪一味是核心主毒，一时难以辨明。

牵机灵毒是主毒，按道理该最后出。

可下毒之人手段阴狠，会不会故意把主毒放在最外层？

又或者，是反过来，用辅毒裹着主毒，引你先挑辅毒，一动就炸？

萧玄极指尖在石桌沿轻轻叩了叩。

他见过曜国暗谍司的用毒手法，素来层层嵌套，虚虚实实。

寻常人都会以为主毒在最深处，便从最外层的辅毒开始拔。

偏偏曜国的人，就喜欢把最凶的主毒搁在最外层，你一动，立刻引爆。

“我选……蚀骨藤。”

萧玄极指尖最终落在了第二只药盒上。

蚀骨毒是辅毒，药性最烈，却往往被用来做外层掩护。先拔最凶的辅毒，是最稳妥的思路。

“确定？”妙手毒王眼神一凝，“选了可就不能改了。”

“确定。”

萧玄极语气平静。

妙手毒王也不啰嗦，指尖夹起那截漆黑的蚀骨藤，碾碎了便要往萧玄极腕间的封穴上点。

药粉刚一接触皮肤，顺着封穴往里一渗。

轰——

刹那间，萧玄极只觉得经脉里像炸了锅一样！

原本被封住的五毒，像是被捅了窝的毒蛇，瞬间疯狂反扑！

蚀骨藤的药力非但没有引出蚀骨毒，反倒像捅了马蜂窝的引子，牵机花、寒髓草、焚心花、锁魂钉四层毒性齐齐炸开，顺着经脉往五脏六腑钻！

“不好！选错了！”

妙手毒王脸色大变，伸手就要封穴，可已经晚了。

五毒齐爆的速度太快了。

萧玄极只觉得浑身一麻，紧跟着就是撕心裂肺的痛，经脉像是被生生寸寸绞断，五脏六腑都在融化。

喉头一甜，黑血喷了出来。

视线瞬间发黑。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猜错了。

曜国的人，果然把主毒搁在了最外层。

【死亡回归！】

轰——

像是灵魂被猛地一拽，无尽的黑暗骤然倒卷。

蚀骨的剧痛、翻腾的五毒、妙手毒王震惊的脸、石桌上的五味药材……所有画面飞速倒退。

经脉的寸断感、脏腑的灼烧感，潮水般退去。

……

“选了可就不能改了。”

妙手毒王的声音，再次响在耳边。

萧玄极猛地回神。

抬眼望去，石桌上五味药材依旧好好摆在那里，牵机花、蚀骨藤、寒髓草、焚心花、锁魂钉，一样不少。

自己的手，还悬在第二只药盒上方，指尖距离蚀骨藤还有半寸。

妙手毒王正皱着眉等他答复，黄檗站在一旁，满脸担忧。

回到了选药之前。

“老爷？”黄檗见他半天不动，低声唤了一句。

“没事。”

萧玄极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

上一次选错了蚀骨藤，五毒齐爆。

那就说明，最外层的根本不是蚀骨毒。

曜国的人，就是故意把最凶的主毒搁在最外层，引你先碰辅毒，一碰就炸。

那最外层的，应该就是牵机灵毒本身。

他们就是赌你不敢先碰主毒。

“我选牵机花。”

他指尖一移，稳稳落在了第一只药盒上。

那颗米粒大小、殷红似血的牵机花。

妙手毒王猛地一怔，“你确定？！牵机花是主毒药引，一旦引动，牵机灵毒先出，要是底下还压着辅毒，立刻就会炸！”

“寻常人都是先选辅毒慢慢剥，你直接上来就动主毒？”

“你不要命了？”

黄檗也听得脸色发白：“老爷！三思啊！”

萧玄极只淡淡摆了摆手，目光笃定。

“就它了。”

“动手吧。”

妙手毒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见他半分不像是说笑，咬了咬牙：“行！你自己选的，死了别怪我！”

他指尖夹起那枚牵机花，碾碎成粉，小心翼翼点在萧玄极腕间的封穴上。

红色药粉顺着经脉缓缓渗入。

一息，两息。

萧玄极浑身肌肉绷紧，等着那股五毒齐爆的剧痛。

没有。

非但没有爆炸，反倒有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引着经脉里最躁动的那股阴毒，慢慢往腕间汇聚。

“咦？”

“居然还真被你选对了？”

“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知道的？”

妙手毒王话还没说完，萧玄极经脉内那股躁动的阴毒，突然转变方向，从手腕间反向涌入心脏，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喉头一甜，黑血喷了出来。

视线瞬间变黑。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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