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圣火秘境

毒瘴谷的深夜，山风卷着淡紫色的毒雾，拍打着厚重的石门，呜呜作响，像极了荒野里的哭号。

石厅里烛火摇曳，将满架的琉璃药瓶映得明明灭灭，各色药影在石壁上晃来晃去，透着几分诡异。

萧玄极盘膝坐在石榻上，闭目调息，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金辉，正是气海深处权能炼化残毒时散出的光晕，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带着几分幽紫的毒芒。

忽然，洞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着碎石沙沙作响，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慌乱。

“老爷！老爷！”

黄檗推门进来，一身夜露，络腮胡上还沾着细碎的雾珠，手里紧紧攥着一只赤红火漆的密信筒，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萧玄极缓缓睁眼，眸色清明，半点睡意都没有：“前线的消息？”

“是！教内暗线刚加急传过来的。”

黄檗快步上前，将密信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焦灼：“南疆出事了。”

“陛下御驾亲征，三天前突然昏迷在中军大帐，查不出外伤，查不出余毒，随军御医说，像是中了梦魇之术。”

“大祭司星夜从北境赶过去，拿了主意——全军放弃南疆防线，连夜拔营回防襄阳。”

萧玄极指尖接过密信，火漆是拜火教内廷专属的太阳花纹，没错。

他指尖微微用力，密信展开，一行行字迹扫过眼底，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像是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黄檗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爷波澜不惊的脸，心里更急了：“老爷！这可是南疆啊！三万教军精锐，数万里疆土，说撤就撤了？”

“还有北境，楚逍的飞鹰天骑到处窜，烧村掠镇，护教大长老在云中郡顶着，也只剩一口气了。”

“现在两边都吃紧，朝野流言四起，都说新陛下……都说新陛下遇刺驾崩了，人心都散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带着颤音：“老爷，这个时候，只有您回去，才能镇得住场子！”

“只要您一露面，什么流言都散了，教军军心立刻就稳，南北两境的局面也能挽回来！”

“咱们现在就动身回京城？不，直接去襄阳！”

萧玄极慢慢放下密信，抬眼看向洞外的夜色，黑沉沉的，像极了如今沧国的局势。

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黄檗一愣，满脸的不敢置信，“老爷，都这个时候了！江山社稷要紧啊！”

“大祭司做得对。”

萧玄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撤军，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焚岳中了梦魇之术，神魂被困，军中无主，再撑下去，厉屠的黄金火狮骑兵一旦冲阵，三万大军全军覆没都是轻的。”

“回防襄阳，凭借城高墙厚，粮草充足，至少能撑住。只要焚岳性命无忧，人心就散不了。”

“至于北境……楚逍打的是袭扰战，靠的就是快进快出，他没那个胆子啃云中郡的主防线。护教大长老虽然老了，守关的本事还有。”

“可……可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啊！”黄檗急得直搓手，“南疆丢了，北境天天被烧，再不想办法，局面就彻底烂了！”

“办法自然有。”

萧玄极淡淡开口，目光投向东南方向，像是穿透了层层夜色与山峦，落在了那座终年圣火不熄的圣火山上。

“我已经是个死人。”

“死人是不会出手的。”

“会有人出手的……”

“再等等。”

“等什么？”黄檗一脸茫然。

萧玄极神情平静，望着遥远的东方：“等圣火山的老家伙们出关。”

黄檗听得一愣。

圣火山的老家伙？

拜火教总坛深处，圣火秘境里的隐世长老？

他倒是早年听大祭司提过一句，拜火教最初的时候，有好几位长老，都是满级修为，可都没有管理、传教的才能，拜火教空有强者，却无人推教，逐渐没落。

再加上，原先亘国的打压，拜火教越来越颓势，信徒越来越少，甚至出现了叛教的异教徒……

随后，萧玄极加入拜火教，开启崭新的一页。

才有了现在的拜火教。

这些长老，跟随萧玄极南征北战，创下过赫赫战功……后来天下大定，几人便自请闭关，发誓修为不破不出秘境，算下来，都快二三十年了。

“老爷，您是说……那些长老会出手？”黄檗有些不确定，“他们都闭关二三十年了，不问俗事，能管这档子事？”

“他们可以不管朝堂，可以不管沧国江山……”

萧玄极淡淡道，“但他们不能不管拜火教的道统。”

“不能不管沧国百姓，因为沧国百姓都是拜火教的教徒。”

“不能不管信仰拜火教的教众。”

“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教统若亡，他们修一辈子，守一辈子，守的什么？”

话音落下，石厅再度陷入寂静，只有山风拍打着石门，呜呜作响，像是应和他的话。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中域圣火山。

拜火教总坛深处，圣火秘境。

这里是拜火教最核心的禁地，凿空整座山腹而成，四周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圣火经文，笔锋遒劲，乃是开国太祖萧玄极亲笔所书。

秘境中央供着创世先祖罗斯的石像，三丈多高，庄严肃穆，石质古朴，双目微阖，俯瞰着脚下的青铜圣火鼎。

鼎中圣火终年不熄，熊熊跳动，将整座山腹映得明暗不定，热浪顺着石壁层层铺开，驱散了地底的阴湿。

秘境深处，依山凿出数座厚重的石门，石门常年紧闭，刻满火焰神纹，门扉紧闭二十七年，从未开启过。

几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没想到，萧小子，居然就这么死了？”

“依稀记得，当年他成为教皇，逼迫我等进入秘境闭死关，修为不破，就不能出去，此话言犹在耳，没想到啊……”

“外面局势居然这么恶劣了，果然，当年就不该让萧玄极当教皇，执掌教会大权。”

“够了。”

最为苍老的声音响起，在整个秘境内回荡。

“这些年，萧小子做的事情，你们几个老家伙，并不是不清楚，不是他，拜火教的传承可能已经断了，他做了这么多事情，需要我们做的，无非就是闭关而已。”

“有什么所谓？”

“我们生死是小，道统传承是大，别忘记我们一起在先祖大人的雕像前立过誓言，谁能拯救教统，我们就认他为教皇，遵守他的命令。”

“萧玄极，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他也做得很好。”

“再怎么说，他也是教皇。”

此话一出，整个秘境瞬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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