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修行派的催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秦副部长走过来。

半张脸是机械构造，右眼是机械义眼。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色液体，声音很冷：“散了吧。”

然后他转身走了。

三队和五队的人也跟着撤了。

一个穿道袍的老者从电梯口走过来。

修行派的几个长老之一。

头发全白了，挽了个髻，插了根木簪，道袍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液体，摇了摇头。

“机械飞升，终究是旁门左道。”

老者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把诡异金属融进身体，无异于与虎谋皮，今日之事，早已注定。”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连看都没看陆峥一眼。

道袍的下摆从黑色液体旁边掠过，一点都没沾上。

张永攥着拳头，金属关节咔咔响。

刘虹亮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

“走吧。”陆峥把剑收回去，走到张若清面前。

.......

没过多时。

调查局地下二层，修行派专用会议室。

密室不大，灯光偏暖，墙上挂着一幅古画，画的是云海松涛，笔触粗糙，像是后来仿的。

三位修行派长老围坐，桌上没有卷宗，没有文件，只有三杯茶。

茶凉了，没人喝。

云珩站在门口，没有落座。

沈长老坐在正中，白须白发，面容清瘦，眼底有一层很淡的灰翳。

他看着云珩，开口第一句话没有寒暄。

“你在风小队这么长时间了，张若清那边，还要多久？”

云珩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她防备心很强，不接馈赠，不聊术法，不露破绽，我试过几次，都被她搪塞过去了。”

“那就别试了。”

沈长老的声音很平。

“直接跟她摊牌。”

云珩抬起头。

沈长老看着他，目光很沉：“告诉她，我们需要那套术法，不是为了害她，是为了活命。”

贺长老咳了两声。

他们不知道这法术是需要从神魂中剥离出来。

所以觉得很轻松。

他的声音沙哑，像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我的寿元不到十年了。”

他把手伸出来，摊在桌面上。

枯瘦，青筋凸起，指尖发灰。

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周长老比我还少。”

贺长老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我们修炼了几十年，吸纳天地清和灵气，以清气荡浊秽，求的是长生。”

“但肉身有限，修为越高，灵气压力越大。”

“到了一定境界，肉身撑不住，经脉衰退，神魂飘离，继续修炼，肉身会崩，不修炼，修为会退。”

周长老坐在旁边，始终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也在抖，比贺长老抖得更厉害。

沈长老接过话：“苏敬山的术法，核心是神魂离体，附着他物。”

“如果能把神魂剥离出来，附着在一个经特殊炼制的载体上，就能绕过肉身限制，继续修行，进而....继续活下去。”

他看着云珩，一字一句：“所以我们一定要拿到这套术法，不是为了长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否则我们修行一道哪有未来可言。”

云珩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她不肯呢？”

沈长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着云珩，说了一句：“你没有时间了，我们也没有。”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不管用什么方式，拿到术法。

云珩点头：“明白。”

“加快。”

沈长老说了第二个词。

会议散了。

三位长老陆续起身。

贺长老走的时候又咳了两声，周长老扶着他，脚步很慢。

沈长老走在最后，经过云珩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有说，走了出去。

密室里只剩下云珩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三杯凉透的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那不是平时的温和笑容。

云珩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门关上的一瞬间，脸上那副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彻底卸掉了。

房间光线偏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个房间不太对劲。

墙角有一团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五官模糊，像是被水洇开的墨迹。

它微微晃动，发出很轻的声音，像叹息，又像在说什么。

书架旁边蹲着一个更小的东西，黑乎乎的一团，偶尔伸出一只细长的爪子，翻一翻架子上那些龙虎山典籍。

床底下有光在闪，暗红色的，一闪一闪的，像是一颗心脏在跳动。

窗帘后面挂着几个小东西，挤在一起，像一群蝙蝠。

云珩走进来，那些东西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墙角的人形轮廓微微抬起来，像是在看他。

云珩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通讯玉符，在手里转了一圈。

“沈长老又给我上压力了。”

他说，像是在跟谁聊天，“他说加快.....什么二十年，十年，他以为我还有多少时间？”

墙角的人形轮廓晃了晃，发出一种很轻的，带着回响的声音。

听不清是什么，但云珩听懂了。

“对，你说得对。”

云珩把玉符放在桌上。

“修行派的路走错了，吸纳灵气，滋养肉身，求长生，但肉身本身就是囚笼，灵气吸得越多，肉身崩得越快。”

“沈长老他们修炼了几十年，把自己修成了快撑破的气球。”

书架旁边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停下来，转过头，用它那双细长的爪子比了一个圈，像是在问什么。

云珩看了它一眼：“女娲？也就那样。”

他嗤笑了一声。

“机械派的检测系统，能查出灵力波动，能追踪诡异气息，但查不出你是什么。”

“你们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女娲一次都没报警，因为她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窗帘后面那群小东西挤了挤，像是在笑。

云珩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台上放着一副棋盘，木质，很旧了。

棋盘上的棋子摆得乱七八糟，黑白交错，看不出在下一盘什么棋。

但仔细看，每个棋子上都刻着字。

云珩拿起一颗白棋，眼神中带着一缕戏谑，呢喃道：“永寿道，机械派，修行派，调查局，张若清......秦岭，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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