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到底什么是真的

张若清心神震颤，心底满是难以置信。

白天他们亲身踏入这里，亲眼所见，亲身感知，都是规整，平和，正常的病区环境。

所有医护、病患、建筑、空气，全都毫无异常。

可仅仅时隔数小时，白昼的平和彻底崩塌，化作如此恐怖的人间炼狱。

是夜里幻境滋生？

还是……他们白天所有人的认知，从头到尾，都被强行篡改，刻意蒙蔽了？

张若清死死盯着傀儡传回的血色画面，心底的疑惑与寒意层层叠加。

这座高墙之内，藏着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恐怖、更加扭曲。

张若清猛地回神，指节泛白，后颈僵着一层冷汗。

傀儡的感知链路寸寸断裂，可血色长廊的腥甜还卡在鼻腔里，黑影拧动脖颈的骨节声，还在耳道里嗡嗡作响。

旁边刘虹亮见她脸色不对，立刻凑过来。

“怎么了？傀儡看见什么了？”

张若清缓了两秒，声音压得很低。

“病区变了。”

“白墙全变成暗红色，像爬满了血管，地面黏糊糊的，全是腥臭味。”

“每间病房门口都站着残缺的黑影，头能拧一百八十度，眼眶是空的，直勾勾盯着走廊。”

几句话落地，车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刘虹亮当场就摸出终端。

“我通知陆队他们，让全队过来一起核实。”

半小时后，陆峥带着张永、云珩赶到医院楼下。

五人汇合，一句话没多说，径直往里走。

一行人深夜全员重返晨光精神病院。

值班护工披着外套揉眼睛，塑料拖鞋啪嗒啪嗒踩在瓷砖上。

走廊夜灯是冷白色的，光铺在地面上，泛着一层惨白的釉。

消毒水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发紧。

陆峥走在最前面，张永、刘虹亮分列两侧，张若清跟在中间，云珩默默落在队尾。

五个人从头到尾把整条走廊走了一遍，挨个推开空病房查看。

墙是平的，门是关的，病房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色纹路，没有黏腻地面，没有黑影，没有腥气。

和张若清描述的魔窟，判若两地。

张永停下脚步，机械义眼亮起淡蓝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墙上来回扫。

蓝光来回扫了三遍，啪地灭了。

“全维度扫描完毕。”

“空间结构稳定，无能量波动，无异常气场，无空间裂隙残留。”

刘虹亮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费解。

“不是，刚才听你说的那么吓人，血肉横飞跟人间地狱似的，怎么咱们全队亲自过来，连根异常的毛都找不到？”

他顿了顿，小心补了一句。

“会不会是…… 傀儡本身是灵体物件，自己触发了什么幻觉？实际上根本没这地方？”

质疑落在张若清身上。

张若清没反驳，抬手再次召出灵力，尝试链接走廊角落的布偶傀儡。

指尖灵力送出去，那只布偶窝在阴影里，布面磨得起球，和随便丢在杂物间的旧玩意儿没两样。

半点反应都没有。

刚才那铺天盖地的血色魔窟，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不可能。”

张若清皱眉。

“感知太真实了，血腥气、黑影的动作、长廊的回声，全部都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傀儡自生幻象。”

几人站在走廊中间，陷入沉默。

陆峥目光扫过四周墙面，语速沉稳，逐条推翻猜想。

“第一，不是傀儡幻觉，傀儡是死物，没有自主意识，不会凭空生成这么完整的场景。”

“第二，不是我们集体看错。”

“第三，也不是阵法常驻，如果这里常年是双空间，不可能十几年没人发现，警方之前也不会查不出问题。”

结论只有一个。

这诡异空间，不是一直存在的。

有触发条件，有开启媒介。

满足条件才会出现，条件消失立刻闭合，不留半点痕迹。

陆峥当场拍板，定了下一步方向。

“不用在病区耗着了，再查也查不出东西，对方能随时抹掉痕迹，我们盲闯没用。”

“调转方向，继续兵分两路。”

“我带张永，云珩，去行政楼调档案，查院长周秉坤的底细，查他十年前的所有经历，查他为什么突然来这里开精神病院。”

“张若清，刘虹亮，你们俩明天负责走访周边老街，看看他们是否知道些什么。”

分工落定，没人有异议。

云珩全程跟在队伍后面，没说一句话。

刚才那丝煞气擦过的时候，他眼皮掀了一下。

异域的，旧的，带着神社香灰的味道。

有点意思。

他很快垂着眼，又变回那个安分的新队员，半分锋芒都不漏。

与此同时，顶楼院长办公室。

周秉坤站在单向玻璃后面，手里的茶杯飘着白汽。

玻璃映出他温文的眉眼，眼底没半点波澜。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楼下走廊里的五个人，看着他们来回走，看着他们低头讨论，看着他们最终兵分两路。

心里的声音慢腾腾的，裹着点嘲弄。

“调查局，又是调查局。”

“十年了，来一批又一批，带着仪器，带着证件，带着所谓的官方权限。”

“凡人的眼睛，凡人的机器，也想看破式神的封印？”

周秉坤指尖轻轻摩挲杯沿。

昨夜刚完成一场献祭，裂隙开启过一次，边缘还残留着极淡的怨气波动。

本来不用在意，寻常人根本感知不到。

可这批人有点麻烦。

不过也只是有点。

周秉坤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丝细若游丝的煞气，顺着墙壁缝隙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像水渗进沙子，轻轻抹掉昨夜献祭残留的最后一点空间褶皱。

干净了。

比最标准的无菌病房还要干净。

他放下茶杯，眉梢动都没动。

“查吧，尽情查。”

“在我的地盘，真相是什么，我说了算。”

楼下走廊里，张永忽然 “嗯” 了一声。

“刚才…… 好像扫到一丝极弱的异常波动。”

他又重新扫描一遍，眉头皱得更紧。

“没了，转瞬即逝，现在完全找不到了。”

陆峥的眼神沉了下去。

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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