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十年前

不是巧合。

一行人转身走出病区。

夜灯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走廊重归死寂。

顶楼的周秉坤看着他们的背影拐进楼梯口，抿了一口茶。

“查背景？查旧事？”

“十年前的灰，早都扫干净了。”

“你们能挖到的，都是我留着给你们挖的。”

夜色浓重，整栋精神病院安安静静，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白天披着疗养院的温和假面，夜晚沉睡着万古的血腥。

没人知道，这看似空无一物的走廊底下，压着多少尸骨，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

风小队的调查，才刚刚摸到这潭深水的岸边。

第二天一早，兵分两路。

陆峥带着张永、云珩扎进医院行政楼，调阅所有人事档案，注册资料。

张若清和刘虹亮开车去城郊老街，找本地老住户打听那片荒地的旧事。

行政楼的档案室裹着一股陈年纸霉味。

铁皮柜子落着薄灰，档案码得整整齐齐，周秉坤的个人卷宗放在最顺手的一层。

张永抽出档案袋，哗啦一声倒在桌上。

证书，奖状，表彰信，铺了半桌。

近十年的履历漂漂亮亮，连个迟到记录都找不到。

从履历看，周秉坤是个标准的良心医者，十年如一日扎根城郊精神病院，兢兢业业，无私奉献。

刘虹亮翻着厚厚的奖状，嘴撇得老高。

“完美，太完美了，活圣人一样，一点污点都没有。”

陆峥指尖点在履历第一行的日期上。

“往前翻，十年之前呢？”

张永又翻了个遍，摇头。

“没有....十年前的一切都是空的。”

“没有户籍迁入记录，没有之前的工作单位，没有医学院校毕业信息。”

“什么都没有。”

“就像…… 十年前这个人凭空落在这城郊，直接坐了院长的位置。”

刘虹亮听得直咋舌。

“凭空空降？石头缝里蹦出来个院长？这也太离谱了。”

“开医院不用查背景的？”

陆峥没说话，拿过档案仔细翻看。

资料做得天衣无缝，所有证件齐全，所有时间线都对得上。

唯独缺了 “前半生”。

一个人不可能没有过去。

刻意抹掉过去，只能说明，过去见不得人。

云珩站在旁边，随手翻着架子上的旧文件。

指尖碰了碰夹在卷宗里的老照片，相纸泛黄卷边，是医院刚落成那天拍的。

周秉坤站在大门前，白大褂笔挺，笑容温和，和十年后几乎没差。

照片角落缠着一丝极淡的阴煞，和昨夜那股同根。

神社的气。

他把照片原样塞回去，指节没带半点波澜。

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另一边，城郊老街。

墙皮剥得一块一块的，太阳晒得巷子里暖烘烘的。

张若清和刘虹亮打听了好几家，一提起城东那片荒地，老人们脸色都变了，连连摆手。

“那地方邪性得很，问那干啥。”

“早年没人敢去，荒得厉害。”

俩人磨了好半天，才有个坐在竹椅上转核桃的老爷子，压低声音开了口。

“那地方啊，抗战的时候，是樱花国人的刑场。”

“抓了不少抗日的，就在那边枪毙，尸体直接挖个坑埋了，死了老鼻子人了。”

“后来樱花国人战败要走，怕冤魂闹事，从本土请了什么神官来，在地下埋了东西，说是镇邪。”

老爷子说着，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谁知道真的假的，反正那之后那地方就更邪了。”

“大白天都能听见哭嚎，谁靠近谁生病，荒了好几十年。”

“大概十年前吧，突然有人说要在那盖精神病院。”

“当时大家都议论，说那地方盖医院，不是坑病人嘛。”

“结果还真就盖起来了，邪性/事反倒少了。”

刘虹亮和张若清对视一眼，心头都沉甸甸的。

日寇刑场。

万人埋骨地。

樱花国神官镇邪。

十年前，周秉坤凭空出现，在这盖精神病院。

所有线索串在一起，寒意顺着后脊梁往上爬。

俩人谢过老爷子，转身往回走。

刘虹亮压着声音吐槽。

“合着咱们这位好院长，挑了个万人坑开精神病院？他是心大，还是故意的？”

张若清没说话。

她心里更倾向于后者。

故意的。

周秉坤费尽心机抹掉过往，挑这么一块邪地开医院，绝对不是为了当什么活菩萨。

他冲的，大概就是地底下的东西。

回到医院汇合，两边信息一对，结论基本清晰。

陆峥指尖点着桌上的简易地图，声音沉稳。

“第一，周秉坤身份存疑，十年前履历空白，凭空出现在此。”

“第二，这块地是抗战时期日寇屠场，埋了大量抗日志士，当年日军请过异域术士布下镇邪的东西。”

“第三，周秉坤选这里开精神病院，绝对有问题。”

与此同时，院长办公室。

周秉坤听完护工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红木桌面。

去老街打听了？

还真摸着点边。

不过也就摸着点边而已。

周秉坤心底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护士长的内线。

声音温温和和，不带半点烟火气。

“告诉下面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心.....死后上不了天堂。”

挂了电话，周秉坤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院子里，风小队几人正从行政楼出来，往停车场走。

白大褂垂在身侧，袖口藏着的指尖泛着一点青灰色的气。

十年布局，式神供养，长生之约。

不可能毁在几个年轻调查员手里。

谁挡路，谁就做下一个祭品。

停车场里，陆峥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精神病院大楼。

白墙干净，窗户明亮，怎么看都是正规医疗机构。

可这干净的表皮底下，藏着的东西，比想象的还要黑暗。

“回去整理资料。”

陆峥坐进车里。

“明天重点看病历。我要知道，这里所有病人，都是怎么进来的，症状都有什么共同点。”

车子驶离医院，卷起一路尘土。

风小队还不知道，他们正在一步步踏入对方精心布置的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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