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难道是异食癖？

几人转身走出病区，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在身后一层层暗下去。

回到停在院外的面包车里，车门一关，外面的夜色立刻被隔在玻璃外。

陆峥指尖敲了敲椅背，声音压得很低。

“他费这么大劲，抓这么多先烈后裔关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刘虹亮靠在车门上，搓了搓胳膊。

“目的是什么？献祭？好玩还是什么？难不成真是汉尼拔？有异食癖？”

“但是地底下到底有什么？”

谜团一层叠着一层，压得人胸口发闷。

陆峥当机立断。

“张永，调系统，把全院病患的户籍底档，入院家族登记全调出来，再对接市烈士陵园的抗战牺牲名录，城东百年村落户籍老册。”

“四份材料交叉比对，我要知道周秉坤挑人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收到。”

张永立刻架起便携终端，机械义眼连着数据线，蓝光一闪一闪的。

海量旧档案从政务内网里拉出来，在光屏上快速滚动。

车厢里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嗡鸣。

张若清盯着光屏上泛黄的旧档案页，眉头微皱。

云珩坐在角落，手指搭在膝盖上，目光淡淡扫过屏幕上的名字，没说话。

半个钟头后，张永停下操作，光屏上定格着两列对齐的数据。

“比对完了，周秉坤挑人，根本不是随机收治精神病人，是按两条标准精准筛选。”

他指尖点着左边一列烈士名录。

“第一条，看血缘远近。”

“病患的祖父，外祖父，要是在城东这片屠场牺牲的烈士，直系孙辈就是近血缘，旁系，远亲就是淡血缘。”

“血缘很近的基本上都进来了。”

指尖又移到右边的村落户籍册。

“第二条，看家族扎根时间。”

“祖上几代人都住在城东这片地，从没外迁，常年在这片土地的人就比外面居住过一段时间再回来的人，人数多。”

“两者叠在一起，就是所谓的血脉强度。”

刘虹亮盯着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后颈一阵发凉。

“合着他这是按品级选食材呢？”

“那之前死的那些人……”

张永指尖一划，调出医院十年间的 “病逝” 名单，一共二十七人。

名字挨个和顶级血脉列表比对，结果触目惊心。

二十七人，全部命中。

全是直系烈士后代，全是家族世居城东。

没有一个例外。

“院方给的死因全是‘精神衰竭引发并发症’，尸体全部由医院统一火化，家属从始至终没见过遗体。”

张永顿了顿，补充了一组对照数据：“你看这几个，同样是烈士后人，但家族几十年前就搬走，近些年才迁回来。”

“他们的幻觉症状普遍很轻，从来没进过病危名单，周秉坤根本没把他们列为优先目标。”

刘虹亮 “啪” 地拍了下车门。

“这哪是病死？这是定期挑最顶级的‘食材’拉去献祭！周秉坤这根本不是开医院，是在这搞养殖，按血统分级养着！”

张若清脸色发白。

她想起之前傀儡看见的血色魔窟，想起那些站在病房门口的残缺黑影。

原来那些，是被抽走了神魂、啃干净了养分的空壳。

陆峥指尖在名单上快速划过，声音沉稳。

“筛选现存的顶级血脉，找近期状态急速下滑的人，周秉坤要动手，肯定先挑最好的祭品。”

张永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几秒钟后跳出一份档案。

“李守国，男，五十二岁，爷爷是抗战时的营长，战死在城东万人坑，家族世代住本地，从没迁走，近一周状态急剧恶化，已经被护工单独转移到病区最深处的重症观察室。”

“就是他了，下一个祭品，大概率是他。”

陆峥立刻抬眼。

“全队部署，今晚就在外围蹲守，张永全程监测地底能量波动，一旦有异常，立刻突进抓现行。”

“收到。”

没人有异议。

车厢里的气氛沉得像水。

窗外的精神病院大楼安安静静，黑沉沉的影子趴在地上，像一头等着进食的巨兽。

没人知道，这栋楼的地底，另一场戏，刚刚开场。

与此同时，地下十几米深的石室。

没有灯。

墙壁爬满和魔窟里一模一样的暗红血管纹路，泛着幽幽的光，慢慢蠕动着，照亮整间屋子。

石室中央横着一张冰冷的石祭台，刚才还在病区深处病房里的李守国，此刻已经被粗麻绳绑在台上，头歪向一边，昏迷不醒。

周秉坤站在祭台边，白大褂一尘不染，连个褶皱都没有。

他低着头，正对墙壁上纹路最密集的那块地方，像是在跟墙说话。

墙壁里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沙哑，裹着无数层回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挤过泥土和尸骨钻出来的。

是被封印的式神。

“太慢了。”

“封印压了我几十年，你这点祭品，不够塞牙缝的。”

周秉坤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不耐。

“大人，十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天？最近调查局来了一批人，盯得紧。”

式神低笑起来。

笑声嗡嗡的，震得墙壁上的纹路微微发亮，像兴奋得鼓起来的血管。

“调查局？凡人的爪牙罢了。”

“他们的血，更纯，尤其是那个小丫头，灵体干净，一个顶十个凡人。”

“把他们献过来，我帮你冲破寿元枷锁，青春永驻，再活一百年都不是问题。”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精准扎进周秉坤最深的贪念里。

他眼睛猛地亮起来，指尖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十年。

他守在这荒郊野外十年，天天和死人、怨气、阴暗打交道，忍常人所不能忍，瞒了所有人，图的不就是多活些年？

不就是想永远年轻，永远掌控这一切？

周秉坤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兴奋。

“好。”

“本来还想再等等，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提前动手。”

“等把他们几个一起献祭，你的力量能恢复多少？”

式神的声音裹着蛊惑，慢悠悠的，像毒蛇吐信子。

“足够撕开半道封印，足够你，在活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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