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到底是什么目的

第二天上午，病案室。

半桌病历堆得老高，牛皮纸封面磨得起毛。

几人分头翻，纸页哗啦响，越翻越心凉。

诊断栏高度统一：重度妄想型精神分裂，伴随幻视幻听。

乍看没什么问题，精神病院的病患，大多都是这类诊断。

可再往下看发病描述，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见墙壁渗血，听见地底传来哀嚎，夜里有黑影站在床边。”

刘虹亮连着翻了十几本，啪地把病历拍在桌上。

“有没有搞错？十几本了，发病描述几乎一模一样！几百个病人，都做噩梦？这不是敷衍吗！”

张永把扫描过的病历数据汇总，语气凝重。

“统计出来了，百分之九十二以上的病患，初次发病时的幻视内容，高度重合。”

“都是血色墙壁，地底哀嚎，床边黑影。”

“正常的精神疾病，受个人经历影响，症状千差万别，不可能这么多人，撞款似的出现同一种幻觉。”

“呵呵，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病还是两说，这个地方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结论只有一个。

这些幻觉，不是病人自己想出来的。

是外力，强行塞进他们脑子里的。

陆峥合上手里的病历，眼神深邃。

“走，去病房，找几个意识还清楚的，单独聊聊。”

几人避开护士，随便找了间病房，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中年大叔。

大叔坐在床边，指尖抠着床单纹路，神态平静。

看见几人进来，也不惊慌，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张永放缓语气，像拉家常一样开口。

“叔叔，问您点事，您还记得，刚生病的时候，看见的那些东西，都是什么样的？”

大叔抬眼，眼神平得像一潭死水。

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像是在回忆，过了半天。

“墙是红的，地上有血，站着黑影子，天天晚上都有。”

“刚来的时候天天吓醒，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刘虹亮追问：“那您还记得，是先有这些幻觉，才被送进来的？还是进来之后，才开始看见这些的？”

大叔沉默了几秒，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进来之前，偶尔能看见一点，进来之后，越来越清楚。”

几人心里咯噔一下。

进来之后，加重了。

张若清又问：“那您家里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之前有过什么吗？”

大叔点头。

“我爷爷，当年就是抗日走的，死在城东了，连尸首都没找着。”

“那时候我还小，听家里人说是在菜市场门口........”

说完这句话，大叔就低下头，抠床单的指尖紧了紧，不再愿意多言。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猜测。

再去问其他几个清醒的病患，情况大同小异。

几乎所有人，祖上都有抗战时期牺牲的亲人。

都是本地人家。

都是刚进来时症状轻，越住越重。

有的人扛住了，还能保持清醒，有的人扛不住，就彻底疯了。

这根本不是精神病院。

这好像是个囚笼。

专门囚禁抗日先烈后裔的囚笼？

....可能.......

周秉坤用某种手段强行让他们看见幻象，把人关在这里，扣上精神病的帽子，名正言顺地囚禁。

就在几人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走廊那头猛的炸开一声尖叫，刺得人耳膜疼。

“血！好多血！”

“别过来！你别过来！”

几人立刻冲出去。

走廊里乱成一团。

刚才还安安静静坐在病房里的几个清醒病患，此刻全都抱着头蹲在地上撞墙，嗓子喊得劈裂。

“墙上爬满了虫子！都是血！”

“地底有人在哭！你们听不见吗！”

“啊！我要去天堂！我要去极乐世界~！”

护工们拎着镇静剂针管冲过来，动作齐得像排练过几百遍。

按胳膊，压肩膀，推针，一气呵成。

不过几分钟，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失控的病患被拖回病房，地砖上只留了一道拖出来的水渍。

风小队几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太巧了。

刚好在他们查到关键线索，刚好在他们确认病患没病的时候，人就突然集体发疯了。

像是…… 有人故意演给他们看一样。

走廊拐角处，周秉坤收回目光，转身慢慢走开。

唇角勾着点极淡的笑。

“想证明他们没病？”

“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谁才是疯子。”

“在我的地盘，疯与不疯，正常与不正常，我说了算。”

“再查下去.......”

周秉坤背着手走，皮鞋踩在瓷砖上没半点声响。

这点小手段而已。

稍微引动一丝封印里的煞气，往病区散一点，就足够这些血脉敏感的人意识崩溃。

凡人就是凡人，意志脆弱得不堪一击。

还想查真相？

先扛得住煞气侵蚀再说吧。

走廊里，刘虹亮压低声音，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逻辑清晰说话正常，怎么突然就疯了？”

陆峥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四周墙壁。

“不对，太刻意了，我们刚摸到关键点，病人就发作。”

张若清闭了闭眼，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腥甜。

和昨夜傀儡感知到的魔窟气息，同出一源。

“应该是周秉坤。”

张若清睁开眼，声音很轻：“他不想让我们查下去。”

“他有问题使我们都知道，但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病患真的是精神病，周秉坤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陆峥当机立断。

“病历，身世，发病症状，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大概这些人根本没病，是周秉坤用地底的东西，强行让他们产生幻觉，诬陷成精神病，关在这里。”

“他费这么大劲，抓这么多先烈后裔关在这里，绝对有目的。”

目的是什么？

献祭？

炼魂？

还是和地底下的东西有关？

但是地底下到底有什么？

谜团一层叠着一层。

周秉坤的后手已经亮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交锋了。

几人站在惨白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盖着极淡的血腥气。

病房门一扇扇紧闭，里面关着的，是被诬陷的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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