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解一道物理大题就飘了？

瞿知南到的不算早，还有十几分钟就上早读了，她走进教室，段骁正坐在位子上和后座那几个男孩侃大山，她看着手里的包子，默默走回到自己的位子，她想等他聊完再给他吧。

她把书包放进抽屉里，抽了一本新概念英语来看，吸管插进豆浆杯子里，一口一口的喝着。

瞿知南英语不算差，但她还想更上一层楼。

看到下一页的时候，隔壁聊天声音停止了，她眉头慢慢舒展，眼前却被一大片阴影笼罩住。

她一抬头，一双鹿眼对上段骁黑色的瞳眸，他头顶上的头发有些蓬松，微微翘着，眼角炸开花，笑着说。

“我早餐呢？”

瞿知南从抽屉里掏出来递给他，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还是热的。

本以为他拿了东西就会走，没想长腿一跨，径直坐到瞿知南前桌的位子上，他面对着瞿知南，椅子靠背拦在他上半身的位置。

他爱坐哪坐哪，瞿知南可管不着，反正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

段骁胡乱把包子塞进嘴里，觉得噎又低头去找豆浆的吸管，瞿知南看见他两口就吃完一个包子。

他太可怜了，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你在看什么？”段骁被包子堵着嘴，说话声音很奇怪。

瞿知南豆浆喝完了，把杯子塞进抽屉里，用手指点了点书本封面，意思是你自己看呗。

段骁挑挑眉，还挺有个性。

“这包子腻得慌，太甜了喇嗓子。”段骁抻着脖子说。

瞿知南眼睛盯着书本上的内容：“豆沙是甜的。”

“那你不觉得甜吗？”

问题真多，瞿知南说：“我吃的是肉包子。”

“我不是说跟你吃一样的吗？”

“豆沙的便宜。”

那是她对段骁第二次无声的报复。

段骁明显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她家里这么困难的吗？抠死她算了。兀自消化了自己的情绪，算了，吃人嘴短。

“那有咸的吗？豆沙太甜不适合我。”

“肉包，火腿包，叉烧包，香葱花卷是咸的。”瞿知南细细数着，像是开了家包子铺。

“你家开包子铺的？”段骁吃完了，将白色尼龙袋塞进豆浆杯子里，抬手，一股弧度丢进瞿知南身后的垃圾桶。

“不是。”瞿知南说，“我经常去那家买，所以知道。”

段骁哦了一声，上课铃声响了，他飞快回到自己座位上。

乔曼带了早餐给段骁，是三明治和酸奶，段骁说不爱吃那洋玩意，吃了拉肚子。

乔曼问：“那你爱吃什么？”

“我啊。”段骁忽然看了眼斜对角的瞿知南，拔高了声音，“就爱吃点咸包子和冰豆浆。”

乔曼吐槽少爷真难伺候。

段骁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瞿知南，她坐第一组第二桌，段骁坐第四组倒数第二桌，两人刚好形成一个对角，又恰好把乔曼放在中间。有时候上课上得百无聊赖，他会不由自主的去看瞿知南。

她上课时坐得非常端正，认真的听，认真的做笔记，完全不像混日子的。也对，市高这样的地方，要是混日子早就混不下去了。

她总是扎着马尾，额前会有几缕碎发落下来，她的校服有些大，套在身上松松垮垮的，可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下课就把手缩进衣袖里，看起来那么可怜。她很少在课上回答问题，通常是老师点到她，她才起立，她身上没有那种小县城出来的怯懦畏缩的感觉，她回答问题时会直视老师的眼睛，在她擅长的科目里闪闪发光，她英语发音很标准，没有其他奇怪的口音。

他知道班上有男生喜欢她，就连她那个斯文同桌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可瞿知南不在乎，她眼里总是风轻云淡的，好像什么都撼动不了她。

她很独，在班里朋友不多，和林木木最好，两个人喜欢手拉着手一块去上厕所。

段骁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并不觉得她有什么漂亮的，是褚时群天天在他耳边叨叨说她长得贼正，贼靓。所以他有时候会有意无意的去看她，不也就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吗。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午后斜阳打在她脑袋那团蓬松的头发上，段骁会有些恍惚。

明明他见过那么多漂亮的姑娘，明明他不是色令智昏那种人，也明明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悸动，他耳根子却红了起来，企图看向窗外来缓解他的尴尬。

段骁想，班主任排座位可真有水平。

下课铃声响了，瞿知南在段骁眼皮子底下收拾书包走了，这让他有些失落的情绪。

会解一道物理大题就飘了？

褚时群从厕所换了衣服出来见段骁还愣着没动，一个球直接飞过去：“快点的吧，大家伙都等着呢。”

段骁突然不想去踢足球了，他的注意力好像被分走了。他没法控制的捂住肚子，然后蹲下去，表情假装狰狞起来：“我肚子疼，今天拉几次了，虚脱了。”

褚时群压根不相信段骁会装病，他不是种人，走过去拉他胳膊：“没事吧，要不我们去校医室？”

“没多大事，就是没力气了。”段骁慢慢站起身，伸手示意让褚时群走，“你跟他们说，我今儿不去了。”

“成。”褚时群走到教室门口，觉得不放心又折回来，“真没事？”

段骁一瞬间提高警惕：“死不了。”

褚时群走了，段骁扯着抽屉里的书包，飞一样从后门溜了出去。在这天以前，他从没觉得自己演技那么精湛。

校门口，瞿知南背着书包站在那，时不时低头踩着地面的水泥格子，跳来跳去，像是在等什么人。他看见一群男生推搡着一个男生，趔趔趄趄的移到瞿知南面前，最前面那个男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递给瞿知南一张纸条，然后就跑了。

瞿知南看都没看，几分钟后把纸条丢进了垃圾桶。

过了几分钟，贺远舟来了，他们像是很熟络，笑着打招呼，然后并肩走了。

到现在，段骁都不能理解自己的行为，他到底在干什么啊？他是跟踪狂吗？人家爱去哪去哪，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的心情很复杂，为什么那天他提起贺远舟的时候，瞿知南一点反应都没有，明明他们就两个认识。

他有一种被人当猴耍了的感觉。

他蹬着自行车，慢悠悠的在后头跟着，看见他们两个走进了一家冰室，冰室门口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他能看到里面的人和装修环境。

两人热切的聊着天，说到什么，都笑了。

哟，她还会这样笑呢，真少见！

段骁岔岔的骑车走了，他的心情很不好，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好，他把这归结为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瞿知南吃完冰就回家了，她今天心情不错，遇见贺远舟让她心里感受到一丝慰藉。她洗完澡，戴着耳机默写英语单词，今天贺远舟问她学习跟得上吗，她说还行吧。

贺远舟也算在这一块摸爬滚打过了，对她说：这里到处都是学霸精英，学习节奏很快，像他们这种县城上来的，知识储备不够，先天性条件就不足，只能更加努力，笨鸟先飞了。他说还有大半年才高考，有什么不懂的就来找他。

瞿知南点了点头，很认可他的说法。

她听默写单词，扣上了了默写本，还行，错了两个，她也满意了。掏出手机来看，那时候她还用诺基亚的按键手机，发现QQ有一个好友申请，她点开，备注是段骁。

鬼使神差的，她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但一个晚上，段骁都没给她发信息，她也没理，盖上被子就睡觉了。

乔曼给段骁带了包子和豆浆，那包装是市区很有名的那家，段骁吃了，乔曼坐在他前桌的位置，眼睛巴巴的看着他：“好吃吗？”

段骁一口一口用力的嚼：“难吃死了。”

乔曼抬脚踢了下他的桌子，丢下一句，爱吃不吃就走了。

瞿知南放学后依旧会留在教室写作业，两人依旧打着照面，可段骁没再理她，瞿知南不知道是自己哪里惹到了他。少爷就是少爷，今天开心了谁都想逗逗，不开心了就一副对谁都疏离的样子。

瞿知南积累了一周不会的题目，全部写好在本子上，周五晚上，她在教室待了一会，收拾好书包，打算到高三教学楼找贺远舟帮她辅导一下。她一蹦一跳的走出教室，在教室外面的空地上遇到了段骁和褚时群一伙人。

段骁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嘴角咧着，开心得跟个球似的。

擦肩而过，那群男生胡乱聊着天，说自己喜欢的球队，段骁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突然叫住瞿知南。

“瞿知南！”

瞿知南手里抱着本子，转头哈了一声。

“哈什么？”段骁下巴点了点，“最近走那么早，物理成绩上去一点尾巴就翘了？”

身后那群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带着似有如无的笑，在看戏呢。

“我没翘尾巴。”瞿知南说，“我去找人讲题呢。”

“找谁？”段骁明知故问。

“贺远舟。”瞿知南面色有些不自然，加了句，“你认识的那个贺远舟。”

“我一大活人站在这你不问，非得爬到四楼去？”

瞿知南茫然的看了眼段骁，他从里面看出：你谁啊？我们关系很好吗的意味。

“他之前辅导过我初中的课程，比较了解我的情况。”瞿知南看了眼后面乌泱泱一群人，“你不是要去踢球吗？”

“随便你。”段骁扔下一句话走了。

瞿知南真觉得他有病。

等瞿知南走远了，那群人相互传眼神，有人开口。

“怎么个事阿骁，这有情况也不跟我们唠会，还拿我们当兄弟吗？”

段骁闷闷不乐，叫他滚，后者甩了个眼神给褚时群，褚时群立即双手交叉，做出一个退避的手势：“别看我，我啥也不知道啊。”

瞿知南和贺远舟约在他教室外的走廊上，走廊尽头有一张石桌，她念着上次贺远舟请她吃冰沙，特意到小卖部买了两瓶饮料。

她到的时候，贺远舟教室已经没人了，但她还是没进去，站在门口喊他，保持着分寸，贺远舟瞧见她，收拾了下东西就出来，两人碰头，坐到了走廊边的石凳子上。

“学长，请你喝饮料。”瞿知南递给他。

贺远舟说了句谢谢，然后开始看她的题目本子，那些题目都算不上简单，几乎都是压轴题，有数学的，物理的，化学的，瞿知南不会很正常。

他按动了笔尖，在草稿纸上认真帮瞿知南演算着，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耐心教着，教完之后会抬头问瞿知南哪里不懂。

贺远舟这个人呢，什么都好，长得斯文干净，戴着副眼镜，人也温温柔柔的，对谁都春风和煦，瞿知南从来没见过他跟谁急眼。恍惚，又回到初中时，他为她补课的日子。那时候的日子真好啊，唯一烦恼的只有学业。

等快结束的时候，两人坐在石凳上休息聊天，贺远舟扶了下眼镜，问她：“刚刚在你教室门那群人都是你们班的？”

“有两个是，其他不是。”瞿知南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却还是如实回答。

“你跟段骁很熟吗？”贺远舟刚刚在楼上看到他和她讲了一会话。

瞿知南抿了口吸管的饮料：“不熟，我帮他买过一次早餐而已。”

贺远舟突然站起来，走了几步：“其他人我不太熟，但段骁我认识，倒是个根正苗红的，他脑子很活络，成绩也好，如果把他当成学习的榜样，未尝不可，但……”

他斟酌着说：“但要是想发展别的关系，那就没必要了，他们那帮人都是公子哥，十个有九个毕了业要出国留学的，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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