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的意识到，她也想有个家了

周六，她特意留了个早上去复诊。

她到中医馆直接挂了号说是复诊的，然后在科室门口等叫号。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走进科室，坐在徐羡之身边，瞿知南看了眼她胸口的牌子，那女孩是医助。

徐羡之见她来了也有些意外，原本严肃的眼神变得有些惊喜。聂佩嫣看出他的心思，也没戳破，只是打量了一眼瞿知南，心里暗暗想，原来她是输给了这样的女孩，算了，她心服口服。又忍不住再瞟一眼，正常人类能白成这样吗？

问完诊，刚好到吃中饭时间，徐羡之跟聂佩嫣交班，低头和她交代着注意事项，然后小跑着追到医院大厅走廊。

他叫住还在等药的瞿知南：“你还欠我一顿饭呢，不如今天请吧，我这边食堂还不错。”

瞿知南紧绷了几天也想放松一下，于是答应了。

两人在中医院食堂吃饭，有相熟的同事见到这场景忍不住揶揄许羡之几句，他笑了笑对瞿知南说别理他们，他们就这样个死样子。

医院的饭很清淡，瞿知南吃得很舒服，吃完后，正是午休的时间，徐羡之领着她往医院走廊走。

这世间段人很少，寒冬的太阳把人照得暖洋洋的。

徐羡之把手揣进白大褂口袋里，突然开口：“周一到周五，我在西医院上班，周六周日到这边出门诊，两个单位离得不远，我每天住的地方都固定在我们小区。”

“刚刚你见到的那个姑娘是我的同门师妹，她已经毕业了，分配到我带实习。”徐羡睨着瞿知南神色，“她喜欢我，可我不喜欢她，已经明确拒绝她了。”

瞿知南不知道徐羡之为什么跟她说这些，她觉得他今天话特别密，或许还有些紧张，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我现在工作很稳定，收入也稳定，父母都是退休的老职工，有退休金，市区和郊区各有一套房子，名下两辆车，还有一个在上大学的妹妹。”徐羡之想了一会，“家世算清白的，我本人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相貌身高……如你所见，勉强算中等吧。”

“你……”瞿知南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什么了。

徐羡之却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告白形式？喜欢人多还是人少，喜欢什么花，喜欢气球吗？”

徐羡之有些腼腆的抓了抓头发： “抱歉，我的恋爱经验不多，也没主动追求过女生，我看了很多网上的攻略，五花八门，可我还是觉得直接问你来得快，也不会出错。”

“你是在跟我表白吗？”瞿知南问。

“是的，其实很早开始我就喜欢你的。只是那时候不熟，会怕你觉得我唐突，轻浮，所以放到了现在，至少我们是朋友的前提下，我才有资格对你说这些话。”徐羡之觉得，喜欢一个人，是要负责的，至少要在对方不厌恶你的情况下。

“羡之。”那是瞿知南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以往她都叫他徐医生，这让徐羡之寒毛都立了起来。

“我不喜欢你。”瞿知南直视他的眼睛，“我也不会用什么目前还不想谈恋爱，你很好，但是我们不适合这样的话来搪塞你，这样会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错觉，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想让你知道我对待感情是这样的态度，但还是谢谢你。”

瞿知南就是这样，第一眼不喜欢的东西，她后来也不喜欢，她甚至不喜欢日久生情这个成语，觉得很勉强，很刻意，挑了一轮，最后发现其实你才是最合适的这种剧情，她不喜欢。她也不藏着掖着，不喜欢就不会给人任何希望，这样不仅耽误别人，也折磨自己，所以她才会那么决绝。她不傻，都是成年人，她怎么会看不透徐羡之的心思，只是她不在意罢了，她想着他不说，一直做朋友也可以。

徐羡之其实已经做了一半被拒绝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瞿知南那么果断，他有多热忱，她就有多冷静。他其实没有被拒绝过的经历，所以这种挫败感尤甚，因为能让他主动出击的对象少之又少，上大学谈的那次恋爱，也是女生主动追求他。可他并不会为之羞愧，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哪怕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去博一下，何况是喜欢的人。

万一单车变摩托了呢。

“是因为段骁？”徐羡之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其实从上次两人的眼神中他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不简单，那明明是恋人之间惺惺相惜的神态。

瞿知南很轻的点点头。

“好，我明白了。”徐羡之忽然笑了，“那祝你得偿所愿。”

“谢谢。”

“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

一眨眼就快到元旦了，大街小巷挂起红灯笼，贴起春联，到处都是暖洋洋的新春氛围。有时候瞿知南下了班会一个人到街上漫无目的的逛一会，她站在桥上，将这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明明那么喧嚣一个都市，她心里却衍生出一股落寞。

她手机响了一声，是lirs传来的邮件，里面是一组她的婚纱照。

lirs穿着高定白色婚纱，挽着她老公的手臂，笑靥如花。

她害怕的意识到，她竟然也想有个家了。她咂咂舌，觉得这真是一个恐怖的想法。

按照惯例，每年元旦前，建院管理层要组织一个和客户的聚餐。企业看重长期发展，所以维护客户也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

瞿知南到办公室给徐块汇报聚会名单的时候瞧见了段骁，他在里面喝茶，他们匆匆打了个照面，却没说话，她汇报完工作就出了办公室，没在逗留。

徐块觉得段骁这人有些捉摸不透：“上次不是说不要瞿工的设计稿了吗？”

“技不如人总得承认不是。”段骁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临走前，徐块又问：“过几天有个聚餐，有几个合作不错的甲方也会去，瞿工也去，地址我发你？”

“先发来吧。”段骁说，“到时候看我时间。”

徐块看着他那端着的模样，懒得理他，爱去不去。

瞿知南每天下班都会经过小区楼下的理发店，这天为了庆祝元旦搞了优惠活动，她心血来潮，想进去换个发型。

她一直都是黑长直，林木木说她的长相其实适合卷发，黑长直看起来太乖了。

她跟托尼老师说了自己的诉求，托尼老师找了几张照片和发色给她看，她挑了一个栗色的发色，还要把发尾烫卷。

她没烫过头，这一坐就坐了四个多小时，差点睡着，接近十二点的时候才做完，托尼帮她吹干净围裙外边的碎发。她坐在镜子前面拢了下自己的头发，庆幸没给她做坏。

托尼似乎看出她的意思，笑着说：“小姐，您这张脸就算剃了光头都好看。”

瞿知南笑了笑，说谢谢，然后去付钱。托尼犹豫了一下，忽然走到她跟前，把手机递给她看。

那是一张她做完头发的照片。

托尼说：“小姐，能不能把您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做样片？实在是太美了，您不同意的话我现在马上删除，如果同意的话，以后做头发都给您打八折，当广告费了。”

瞿知南心情没来由的好，说：“好啊！”

走出理发店，她心里突然释然了好多，她抬头看着夜色，心里想，明天或许是个好天气吧。

瞿知南今天打算化妆，她心情不错，化到一半时突然想到，大概是要见到段骁了，是吗？是吧。

她工作需要跟客户打照面，平常也会化妆，但是不浓，通常都是简单打个底，然后抹一点口红，因为工作性质的缘故，她几乎不戴配饰。

但她今天想戴耳坏，拉开梳妆台下的柜子，从里面挑了一堆对珍珠耳坏，很配她的气质。

底子不错的人，偶尔换个风格，整个人就会明亮而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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