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夜探老矿坑口

# 第15章：夜探老矿坑口

山风卷着松针扫过杜志远的裤脚，口袋里蓝皮笔记本的硬棱硌着心口，每一次脉搏跳动都撞得那片皮肤发烫。杜志远抬腕蹭开沾了露水的表盖，时针稳稳落在凌晨三点，黑石矿主坑口方向的昏黄灯光晃了两晃，那是换岗的哨兵碰了灯泡，他指尖无意识摩挲左眉骨的旧疤，王满仓方才的话翻来覆去在脑子里打旋：顾慎行半小时前刚离开，走得急，没来得及搜山，洪万亭现在肯定只顾着联系船上安排出货，要调整岗哨布防也得天亮才能落实。

若是按原计划等天亮动手，等顾慎行回到市区反应过来，一句话就能让洪万亭提前转移文物、毁了尸迹，到时候人证物证全没，再想抓这帮蛀虫就难了。杜志远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走到张猛靠着的树干旁，把自己的盘算摊开，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核心几个人能听见。

张猛皱着眉掐灭了手里三块钱一包的卷烟，左脸的刀疤在阴影里绷得发硬：“太冒险了，弟兄们赶了半晚上路，都累得慌，夜探摸进去，万一踩了诡雷谁负责？”他不是怕拼，是怕弟兄们平白无故折在这里，黑石矿的诡雷是洪万亭埋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埋在哪连他自己都未必记得清。

“王满仓给的矿道图标得清清楚楚，哪块有诡雷，哪条路能走，连暗哨的位置都标明白了。”杜志远把皱巴巴的矿道图递过去，指尖蹭过图上歪歪扭扭的红叉，那都是王满仓标出来的危险区，“我们只先摸过去占住坑口，把出口封死，大部队在外面接应，等天亮再带排爆设备进去，既抢了时间，又不会太冒险。要是等天亮，那批一级文物运出公海，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我爹的证据，那三个冤死的矿工，还有清晏她爹，全都没处说理去。”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苏清晏抬了抬头，齐耳短发沾了雾珠，右耳的碎玉耳钉在月光下闪了下细光，她指尖攥着兜里干净的白手帕，声音稳得发颤：“我能闻见腐味，从矿里飘出来的，多等一个小时，都是对死者的不尊重，我要进去带我爸出来。”她见惯了尸体，从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指尖凉得控制不住，那是她找了十一年的父亲，终于有下落了，她一分钟都多等不了。

张猛看着两个人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行！就按你说的来！我带四个侦察尖兵跟你先走，大部队在两公里外待命，你发信号我们就往前冲，记住，保命第一，拿住证据第二，千万不能踩王满仓标出来的红叉！”

一行人很快收拾好装备，关掉了所有强光手电的光源，只留了杜志远手里一个带红外线的微型夜视仪，按着矿道图上标的近路，贴着山脚的灌木丛往主坑口摸。露水把整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夹克都浸得透凉，钻过一片带刺的荆棘丛时，杜志远后背被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热血流出来很快被凉风吹得发硬，他一声没吭，只是把身上的荆棘扯下来，攥了攥腰后的手刺，继续往前走。

绕过两处明岗的时候，能清楚听见岗哨说话的声音，说的都是洪万亭今天交代的话，让他们盯紧了山口，只要有陌生人进来直接开枪，出事了洪哥兜着，事成了每个人分五万块。杜志远趴在灌木丛里，等两个流动哨走过去，才起身继续往前，走了不到一百米，果然看到草从里压着新鲜的轮胎印，轮胎缝里掉出来的黄泥还没被露水灌满，确实是不到一个小时前刚走的，王满仓的话半点不假，顾慎行真的亲自来了西山。

摸到主坑口外围的土坡时，天还黑着，雾气把坑口的灯光糊成一团昏黄，杜志远举起夜视仪看过去，果然和王满仓标的一样，坑口掩体后站着三个岗哨，怀里都抱着折叠微冲，烟头上的红光一明一灭。杜志远抬手给身后打了个手势，两个侦察员绕去西边断退路，他带着另一个从东边的土沟摸下去，雾气重，脚步声全被风吹松涛盖过去了，离岗哨不到五米都没被发现。

第一个岗哨刚察觉到不对，脖子后面已经挨了杜志远一掌，闷哼一声就软倒在地，杜志远伸手接住他，慢慢放在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第二个岗哨刚摸向腰后的枪，杜志远已经绕到他身后，手刺顶着他后腰，声音冷得像冰：“别动，动就打死你。”那岗哨吓得浑身发软，立刻举了手，被侦察员绑了嘴塞在掩体后面。

第三个岗哨反应快，已经扣动了扳机，子弹擦着杜志远的肩膀打在身后的岩壁上，溅起一片碎石火星。杜志远顺势扑上去，手肘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那岗哨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枪声虽然响，但矿坑的岩壁挡了大半声音，远处分矿的岗哨只当是野物碰了枪，没人当回事，扑棱棱飞了一群山鸟之后，林子又恢复了安静。

不到十分钟，就控制了整个主坑口，杜志远掏出信号弹打了一颗绿色的上天，半个西山都能看见，信号弹落下去没多久，就听见远处林子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张猛带着大部队赶了过来，排爆手拿着探测器走在最前面。

杜志远转身进了坑口旁的值班室，桌子上还放着半凉的豆角焖面，筷子扔在碗边，电视里还放着小声的戏曲，看得出来岗哨刚换班没多久，走得匆忙。杜志远拉开桌子抽屉，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黑皮笔记本，翻开一看，居然是洪万亭盗墓出货的流水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哪一天挖出来青铜鼎一件，卖了一百二十万；哪一天出了编钟四件，顾先生分走一半利润；最后一页清清楚楚写着：三日之后，沧江码头，整批文物出货，走快船去公海，顾市长交代，路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杜志远把黑皮笔记本揣进怀里，转头就看见苏清晏站在矿道口，指尖捂着鼻子，眉头拧得紧紧的，齐耳短发沾了矿道里的灰。“志远，”她声音压得很低，“从北岔道方向飘过来腐臭味，不止一具，封在地下十几年，味道不会错。”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能闻出来，就是那种封闭空间里尸体腐败的味道。”

杜志远走过去扶着她的肩膀，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发抖，他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放柔：“咱们不急，排爆手马上就过来，排掉诡雷咱们再进去，一定把你爸带出来。”话刚说完，苏清晏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脚边碰到什么硬东西，她低头捡起来，指尖擦掉上面的泥土，一块锈得发乌的****露了出来，铜制的警徽还能看出模糊的轮廓。

“这是我爸的，”苏清晏的眼泪一下子掉在肩章上，她攥着肩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爸当年戴的就是这个型号的肩章，九八年换的警衔，我给我爸缝过肩章的线，不会错。”

杜志远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伸手接过肩章放进自己贴身口袋，转头对排爆手招手：“小心点，往北岔道方向走，注意避开红叉，王满仓标得很清楚。”排爆手点点头，拿着探测器走在最前面，一行人慢慢往矿道深处走，手电的光柱劈开浓重的黑暗，岩壁上还留着当年矿工挖矿留下的凿痕，空气里混着煤烟、泥土的腥气，还有越来越清晰的腐臭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了不到五十米，杜志远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他关掉了手里的手电，侧着耳朵贴在岩壁上，黑暗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能清楚听见，矿道深处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人压低声音说话，说要把那袋东西转移到更里面的藏室，要是被发现了大家都没命。

杜志远攥紧了腰后的手刺，指节抵着左眉骨的旧疤，心脏咚咚跳了起来，他没想到，矿道深处居然还有洪万亭的人，还在连夜转移赃物，一场面对面的遭遇战，已经近在眼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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