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炸药封了洞口

# 第17章：炸药封了洞口

杜志远刚扣好公文包的铜扣，入口方向突然滚来一阵闷雷似的巨响，整段矿道都跟着晃了晃，岩壁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矿灯光柱里全是呛人的烟尘，迷得人睁不开眼。杜志远第一反应就是把公文包死死抱在怀里，后背伤口被拉扯得疼倒抽一口冷气，也没松开半分——这里裹着三条人命的冤屈，还有顾慎行和洪万亭勾结的铁证，半分都不能丢。

呛人的烟尘里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负责接应入口的通讯员满脸是灰，扶着岩壁一路咳着跑过来，声音劈得像被砂纸磨过：“张队！杜哥！坑口洞口被炸塌了！洪万亭的人在外面埋了炸药，刚才一响，半片山壁都塌下来，整个洞口全封死了！通讯设备也断了，外面联系不上！”

张猛当时就炸了，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拳头砸得皮开肉绽也浑然不觉，嗓门压过了矿道里的风声：“好他娘的洪万亭！果然是个疯的！敢炸洞口杀警察！”他说着就拎着枪要往回冲，“我带人去挖开洞口，今天非弄死这个龟儿子不可！”

杜志远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指尖压着张猛的肩膀，力道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别去，炸塌的山壁那么厚，你挖不到，反而徒增伤亡。这不是洪万亭想出来的主意，是顾慎行的路子。”他说着抬手摩挲左眉骨那道浅疤，前世的记忆一点点对上——当年顾慎行清理叛徒就是这招，把人骗进去拿了东西，直接炸洞口封死，死无对证，谁都查不到头上来。顾慎行刚才就在密道里，知道我们大部队进来了，干脆送我们一起埋在这里，尸骨证据全毁，到时候他说我们私自进山遇了矿难，谁能奈何得了他？我们抓的那两个小弟没按时回坑口报信，洪万亭就按约定炸了洞，刚好卡着我们找到证据的点，连时间都算得丝毫不差。

苏清晏已经蹲下来给刚才被落石砸伤的年轻侦察员处理伤口，她刚把扎进腿里的碎石拔出来，血一下子涌出来，她手里的止血钳稳得没晃一下，只是右耳的碎玉耳钉沾了一点血珠，泛着冷光。她抬头冲杜志远这边喊：“伤者是开放性股骨骨折，不能长时间拖，必须尽快送出去手术，我们带的止疼药和绷带都不多。”

杜志远点点头，蹲下来清点随身物资，最后拢出来也只有两瓶半矿泉水，四个揉得变形的全麦面包，氧气顺着岩壁的缝隙慢慢漏进来，可入口封死之后，用不了八个小时，这里的氧气就会耗光，根本撑不到外面的人挖开洞口。他抬头望向新封墙那边窄小的密道口，眼睛亮了起来：“我们还有退路，顾慎行半小时前就是从这里走的，密道通后山，我刚才看过，出口在后山的松树林里，没人会想到。”

张猛愣了一下，才拍了拍脑袋：“对哦！刚才咱们怎么把这茬忘了！顾慎行能走，我们就能走！”他立刻安排人抬着伤者，把三袋尸骨和装着青铜器的樟木箱子都固定好，所有人轻装前进，只带证据和伤员，多余的东西全都留下，密道窄，根本带不了多少东西。安排完了张猛就要抢着走第一个，杜志远伸手拦住他：“我去过密道口，认得路，而且我比你瘦，窄的地方我能过，我走前面探路，你断后照应伤员。”

杜志远说完就拎着手刺往密道走，后背的藏青夹克早就被血浸透，黏在伤口上，一动就扯得火辣辣疼，他咬着牙没吭声，侧身挤进了只能容一个人过的密道口。岩壁湿滑得很，沾着厚厚的蝙蝠粪便，走一步滑一下，杜志远攥着岩壁上凸起的石头，一步步往前挪，血从后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身后的泥土上，苏清晏走在他后面两步远，看着那点刺目的红，攥着白手帕的指尖都泛白。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密道越发低矮，所有人都只能弯腰走，杜志远的脚突然踢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他蹲下来，用手电照过去，一枚铜铸的私章滚出来，上面刻着清清楚楚的“顾慎行印”四个楷体字，铜印包浆油润，一看就是常年带在身上的，应该是刚才顾慎行侧身过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杜志远把铜印收进公文包，往前再走两步，又在岩壁根底下捡到半张皱巴巴的船票，船票是沧江上游艇俱乐部的，终点写着公海，日期就是明天，船主署名是一个境外空壳公司，明摆着就是顾慎行准备跑路用的。

杜志远捏着那半张船票，指节捏得发白，原来顾慎行已经等不及了，明天就要跑，要是他们晚来一天，这一切就都晚了，顾慎行带着文物跑了，死无对证，所有冤屈就真的沉底了。苏清晏凑过来看了一眼船票，声音冷得像冰：“他跑不掉的，我爸在这里，那两个矿工在这里，他欠的命，该还了。”她话说得稳，只有杜志远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缝里沾着父亲尸骨带出来的泥土，那是她找了十一年的念想，现在绝不会让凶手跑掉。

又往前走了一刻钟，远远能听到出口那边传来说话声，还有香烟燃烧的烟味顺着风飘进来，杜志远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贴着岩壁屏住呼吸，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就听到一个粗嗓门骂骂咧咧：“洪哥也太小心了，不就是几个警察吗，封死洞口里面能活？等明天顾市长上了船，我们再进去把东西一烧，谁能知道？”另一个细嗓门接话：“你懂个屁，那里面有顾市长的核心东西，要是被带出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洪哥说了，三个小时之后要是里面还没动静，我们就进来炸了密道，一个活口都不留。”

杜志远心里冷了一下，果然，顾慎行连密道都算到了，就算他们能从封墙出来，也逃不过密道爆炸，真的是要把所有人赶尽杀绝。他回头比了个手势，张猛悄悄把枪子弹上膛，三个敌人，两个在明处，一个在侧面石头后面蹲着，杜志远冲张猛点点头，意思是自己先冲出去，张猛火力压制，自己解决靠前的两个。

杜志远深吸一口气，悄悄挪到出口，一把推开挡在洞口的灌木丛，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一样扑了出去。最前面那个抽烟的矮个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挨了杜志远一记手刀，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第二个高个赶紧摸腰里的枪，杜志远一步冲上去，一脚踢在他手腕上，枪掉在石头上，手刺直接抵在了他脖子上，瞬间就制住了。

第三个躲在石头后面的敌人反应快，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杜志远的胳膊飞过去，身后的松树干瞬间冒出一团木屑。杜志远胳膊一下子血就涌了出来，他咬着牙侧身滚到石头后面，张猛已经冲了出来，一枪打在那人的腿上，那人瞬间栽倒，被冲上来的侦察员死死按住。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密道口外的三个伏兵全被拿下，杜志远靠在松树干上，扯了块衣服布条按住胳膊上的伤口，抬头望向天空，天已经大亮了，亮蓝色的天没有一朵云，阳光透过松树叶洒下来，落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暖得发痒。后山的风裹着松针的清香气吹过来，压过了身上的血腥味，说不出的舒服。

苏清晏走过来，拿出干净的白手帕给他重新包扎，指尖碰到他胳膊上的枪伤，轻轻抖了一下，她低头包扎，额前的碎发落下来，杜志远能看到她眼尾的红，却没掉眼泪，只是声音哑得厉害：“你每次都这样，一动手就冲在最前面，就不能爱惜一点自己？”杜志远笑了笑，抬起没受伤的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我命硬，上辈子挨了一枪都没死，这点小伤算什么，顾慎行还没伏法，我死不了。”

他抬眼望向山脚下的公路，举着借来的望远镜望过去，能看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刚发动，车屁股右后方掉了一块漆，那个印记杜志远记得清清楚楚，是洪万亭的座驾，刚才他就在这里等消息，看到这边动手，直接开车往市区跑了。杜志远放下望远镜，摸出手机，这里山高，刚好有一格信号，他给省纪委提前联系好的联络员发了一条加密短信：“货已齐备，明日交割。”

短信发出去，信号瞬间又没了，杜志远把手机揣回口袋，紧紧抱着怀里的公文包，那里面有尸骨的法医勘验记录，有洪万亭亲笔写的行贿账页，有顾慎行签字的开采批文，还有刚捡到的铜印和船票，所有线索全串起来了，铁证如山，谁都赖不掉。张猛已经联系上了山下接应的派出所，救护车和警车正在往这边赶，伤员能及时送医，证据也能立刻连夜送走。

杜志远靠在松树上，左眉骨的旧疤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后背和胳膊的伤口疼得一阵阵发晕，可他心里亮堂得很。顾慎行想炸了洞口毁尸灭迹，想把他和所有证据一起埋在矿道里，没想到顾慎行自己逃生用的密道，成了他们的生路，还留下了自己跑路的铁证，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前世他死在顾慎行枪下，看着这伙人逍遥法外，现在，他拿着刀架在了顾慎行的脖子上，明天，就是收网的时候。

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蓝红相间的灯光闪在松树林里，正义的脚步近了，谁都跑不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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