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停查项目施压

# 第40章：停查项目施压

警笛声越驶越近，没多久三道雪亮的车灯就扫进了疗养院院子，张猛穿着沾了尘土的作训服，裤腿卷着，左脸的刀疤上还沾了一点碎玻璃渣，一进门就嗓门洪亮地喊：“志远，顾二虎抓着了！这崽子拒捕，被我们打断了左腿，现在扔看守所了，你交代的，我们没动刑，留着活口给你审。”

杜志远把玉璜揣进夹克内侧口袋，摁了摁左臂渗血的纱布，转身从阳台走进病房，张猛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的步枪子弹和皱纸条，眼睛当场就红了，攥着拳头“啪”地一声砸在床头柜上，震得玻璃杯都跳了起来：“这群畜生！敢摸到疗养院来！顾慎行是不是疯了？他这是明着告诉你他要动你妈！我现在就回局里调人，把这疗养院围得铁桶一样，谁进来我崩了谁！”

苏清晏端着消毒水过来，手里捏着干净的纱布，闻言放下托盘，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顾慎行就是吃准了我们会乱，他越想逼我们乱，我们越不能上他的当。现在先给杜志远处理伤口，其他的事慢慢说。”她蹲在杜志远身边，拆开原来的止血带，创面翻着红肉，已经把纱布浸透了，她咬着下唇，捏着镊子的手指紧了紧，还是稳准地用双氧水清理干净创面，重新包扎好，整个过程没多说一句话，只有额角渗出细细的冷汗。

杜志远看着她紧绷的侧脸，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齐耳短发，转头对张猛说：“抓顾二虎的时候搜出什么东西了？”张猛压下火气，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密封袋扔过来，里面躺着一块拇指大的青玉佩，雕着蟠螭纹，形制古朴和杜志远兜里的玉璜纹路对得上：“从顾二虎脖子上摘下来的，他被按倒的时候还想往嘴里吞，应该是值钱东西，我就给你带过来了。”

杜志远掏出兜里的玉璜放在一起，两块玉的边缘正好能拼合上，玉质色泽纹路完全一致，明显是同一套玉饰分解开的。他指尖摩挲着玉璜的卷云纹，抬头对张猛说：“派两个可靠的人守在这里，陈桂兰也盯着点，别再让人进来送东西了，我跟你回支队审顾二虎，这里有清晏盯着我放心。”苏清晏抬头看他，点了点头，把一颗薄荷糖塞进他兜里：“审完早点回来，我给你炖了汤。”

车沿着江滨公路往刑侦支队走，路灯把树影拉得忽长忽短，杜志远靠在副驾上，闭着眼摩挲左眉骨的旧疤，前世的记忆一点点涌上来，顾二虎就是顾慎行的远房堂弟，靠着顾慎行的关系给洪万亭当马仔，管着北盘山的矿点和盗墓窝点，前世就是他亲手带人埋了王顺的尸体，后来洪万亭倒台的时候，顾慎行悄悄把他送出境了，这辈子提前截胡，终于把他扣下来了。

到了看守所提审室，顾二虎左腿裹着绷带，坐在椅子上，梗着脖子一言不发，不管张猛怎么问，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开矿挖铜都是洪万亭让干的，别的他一概不清楚。杜志远坐在桌子对面，把拼好的玉璜和玉佩推到他面前，顾二虎的眼神瞬间缩了一下，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还是硬着嘴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捡的。”

杜志远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冷意：“你是捡的？这是北盘山春秋大墓里的东西，你挖墓的时候怎么不说捡的？顾慎行给你什么好处，让你替他扛着？你以为你扛着，他会救你出去？上次刺杀我，死了两个兄弟，你觉得他会留着你这个活口？”顾二虎的脸瞬间白了，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嘴还是硬着，杜志远笑了笑，站起身：“你慢慢想，想通了喊管教，我们有的是时间等你，不过你想清楚，你死了，你老婆孩子谁养？顾慎行会管他们？”

出来提审室，张猛挠着头说：“这小子嘴太硬，什么时候能撬开？”杜志远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绕着他的脸转：“不急，他心里已经慌了，撑不过三天，咱们等得起。”话音刚落，杜志远的手机就响了，是发改委办公室主任打来的，说明天早上九点开党组会，王主任让你务必到，有事宣布。杜志远捏着手机，笑了笑，顾慎行的动作挺快啊，这就来了。

晨光刚漫过江州江面上的波光，杜志远换了一件干净的藏青夹克，吊着左臂就去了发改委办公大楼。党组会开得很安静，王茂林坐在主位上，推了推眼镜，对着满屋子的人念文件：“根据市政府常务会议顾慎行副市长的指示，江北区矿产开发违规问题核查项目，由杜志远同志未经集体研究擅自立项，程序严重违规，现决定立刻停止该项目，收缴所有核查材料，对杜志远同志进行诫勉谈话。”

满屋子的目光都落在杜志远身上，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还有幸灾乐祸的，谁都知道杜志远这个纨绔大少刚截胡了十万赃款，又查上了江北区的矿，那是顾慎行的地盘，现在顾慎行出手收拾他了。杜志远摩挲着左眉骨的浅疤，站起身，接过停职停项目的通知，签字的时候笔尖不抖，一字一笔都很稳，签完字放下笔，笑了笑：“我知道了，服从组织安排。”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人都绕着他走，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杜志远不在意，掏出手机给赵崇山打了个电话，约在江边老茶摊见面，那里是赵崇山每天打太极的地方，人少清净。半小时后，杜志远坐在茶摊的竹椅子上，赵崇山手里转着那对杜父送的老核桃，听杜志远说完停项目的事，笑了笑，核桃转得哗啦响：“顾慎行这老狐狸，还是那套手段，先停你项目堵你的路，再扣你一顶擅自立项的帽子，以后你再动什么，他就说你违规，拿捏你，逼你主动退。”

杜志远端过茶碗喝了一口，茶味很苦，他皱了皱眉，又咽了下去：“他越堵我，我越要往前走，我手里现在有刘德福给的改文物保护区范围的文件，还有两块从古墓里挖出来的玉，顾二虎也抓了，证据链已经凑了一半，他慌了。”赵崇山停下转核桃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推到杜志远面前：“这里面是我攒了十年的，洪万亭行贿官员的账本抄件，每一笔都记着，送给谁送了多少，哪一年送的，都清清楚楚，顾慎行停你项目，你就把这些东西连同改保护区的文件，一起递到省纪委去，他不是喜欢捂盖子吗？咱们就把盖子给他掀了。”

正说着，苏清晏的电话打了过来，杜志远接起来，苏清晏的声音带着点兴奋：“玉璜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是春秋早期的贵族佩饰，出土时间不超过一年，玉上面沾的土样，和北盘山乱葬岗的土样完全吻合，就是那片改了保护区的山里出来的，错不了。”杜志远握着电话，指尖发烫，回头对赵崇山笑了笑：“得，刚说证据，证据就来了，正好凑齐了。”挂了电话，赵崇山点了点头，拍了拍杜志远的肩膀：“顾慎行以为停了你的项目就能困住你？他忘了，你本来就是纨绔，根本不按他的规则玩，他那套官场压人的法子，对你没用。”

杜志远把信封收进包里，起身和赵崇山告别，开车回疗养院看母亲，刚进院子，陈桂兰就偷偷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拉到楼梯间，右手缺了的那截食指动了动，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塞给杜志远，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抖：“杜少，我跟你说，昨天那个送猕猴桃的男人，我看清了，他左手小拇指戴一个和田玉扳指，出门的时候接电话，说‘顾市长放心，事办妥了’，就是顾慎行派来的！这是他上次给我的钱，五千块，我一分没动，我跟你说，我儿子当年就是被洪万亭的人逼得跳江，他们砍断我这根手指的时候，顾慎行就是江州公安局长，他就是这群畜生的保护伞！我之前怕他们害我孙女，不敢说，现在我不怕了，我要给我儿子报仇。”

杜志远捏着沉甸甸的信封，看着陈桂兰红了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很沉：“陈阿姨，谢谢你，你放心，这件事完了，我给你儿子一个公道。”陈桂兰抹了抹眼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杜志远站在楼梯间，攥着信封，指节泛白，顾慎行啊顾慎行，你连我身边都安插人，你越怕，越说明你心里有鬼，你停了我的项目，以为就能把我打回去？我前世死都死过了，还怕你这点施压？

杜志远推开母亲的病房门，苏清晏正给杜沈氏削苹果，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短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杜沈氏躺在床上，看到杜志远进来，嘴角动了动，抬手招呼他过去。杜志远走过去，握住母亲枯瘦的手，能感觉到母亲轻轻攥了攥他，他心里一暖，这些天的紧绷和火气都散了一点，不管对面是多大的黑幕，有母亲在，有清晏在，有赵崇山和张猛，还有陈桂兰这样的受害者，他就不能退，也退不起。

下午杜志远坐在疗养院的花园长椅上，把所有材料整理好，刘德福的改区文件，赵崇山的行贿抄件，陈桂兰的证词，还有玉璜的鉴定报告，整整齐齐码在文件袋里，他掏出父亲留下的那支旧钢笔，在举报信的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字写得刚劲有力，力透纸背。江风吹过来，吹得文件纸哗哗响，他抬头望着江州城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是烧不尽的冷火。

顾慎行，你停我的项目，给我送子弹，想要逼我收手，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杜志远回来了，从重生那天起，就没打算退过，你挡我的路，我就掀了你的天，这笔账，我们好好算，我倒要看看，你这保护伞，还能撑几天。明天我就把材料送省纪委，看你怎么接我的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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