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深夜再遇刺杀

# 第39章：深夜再遇刺杀

夕阳把乱葬岗的荒草染成了沉郁的血红色，晚风卷着山土味扫过警戒线，苏清晏把尸骨残片和证物一一分类装进密封物证箱，指尖沾了细碎的黑泥，杜志远递过她随身带的那块干净白手帕，目光扫过路口待命的警车，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张哥带三队人去市区抓顾二虎，他的窝点在北郊码头仓库，我跟清晏先回市区把证物送刑侦支队，顺便绕去疗养院看看我妈，顾慎行刚才都把威胁送到家门口了，我得过去守着才放心。”

张猛正攥着手机给队员布置抓捕路线，闻言抬头，左脸那道刀疤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他往腰里摸了摸枪，沉声说：“要不我留两个兄弟跟你过去，顾二虎疯了，顾慎行更疯，他们肯定会盯着你，你一个人带着清晏我不放心。”杜志远笑着摆了摆手，抬手摩挲了一下左眉骨那道浅疤，旧伤因为这一整天的紧绷正微微发涨：“不用，我这身本事你还信不过？真要动手，三五个大汉近不了我的身，留着人手抓顾二虎要紧，只要顾二虎落网，咱们就能顺着咬下洪万亭一块肉。”

苏清晏扣好物证箱的锁，挎着箱子走到车边，回头看了杜志远一眼，细碎的发梢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她没说多余的话，只伸手理了理杜志远夹克领口沾的草屑：“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疗养院，证物让支队安排人过来接就行，陪着你过去我才放心。”杜志远心头一暖，伸手接过她肩上的物证箱，指尖蹭过她的手背，能感觉到她掌心微微的凉意，他知道苏清晏是怕顾慎行拿母亲拿捏他，特意要跟着给他搭把手。

引擎发动，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墨蓝色的天幕慢慢铺满山头，远村的灯火星星点点亮起来。苏清晏拆开一块薄荷糖塞进杜志远嘴里，指尖划过副驾上放着的油纸包，那是刘德福给的调整文物保护区的文件，她轻声开口：“你爹当年查到顾慎行改保护区范围，为什么没往上举报？”杜志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薄荷的凉意漫过喉咙，压下胸口翻涌的涩意：“当年顾慎行藏得深，我爹手里只有初步线索，还没来得及整理成材料，就被他扣了帽子构陷了，刘德福藏了这份文件十四年，今天终于落到我手里，也算帮我爹续上了当年的线索。”

顿了顿，杜志远目光扫过路边黑乎乎的山林，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没有想过，洪万亭花这么大价钱买通顾慎行，占一千两百亩耕地开矿，真的是为了那点铜矿？那点铜赚的钱，还不够他给顾慎行送的好处费，他真正要挖的，是山里的春秋古墓。”苏清晏猛地坐直身体，想起刚才挖尸骨的时候，土层里混着的碎陶片，颜色和形制都符合春秋时期的特征，她点了点头：“刚才我就觉得不对，王顺埋尸的土层有被人工翻动过的痕迹，原来不是顾二虎埋人的时候动的，是他们挖墓的时候顺便把王顺埋进去的。”

说话间车已经下了盘山公路，转入通往疗养院的省道，这条路偏僻，晚上九点多就几乎没了来往车辆，路边的行道树影投在挡风玻璃上，像张着爪子的鬼影。杜志远刚拧开远光灯，对面就冲过来一辆重载大货车，刺眼的远光灯瞬间晃得人睁不开眼，那辆车没有丝毫避让，直直朝着杜志远的车道撞了过来。

杜志远瞳孔一缩，前世遇刺的本能瞬间触发，他猛打方向盘踩死刹车，大货车带着呼啸的风声蹭着副驾的车门撞了过来，“砰”的一声巨响，杜志远的车狠狠撞在路边的山壁上，安全气囊弹出来撞在他胸口，闷得他晃了晃神，几秒钟后才清醒过来。他一把推开变形的车门，转头对着车里喊：“清晏，你没事吧？”

苏清晏系了安全带，只是撞了额头，她推开车门下来，脸色微微发白，指着大货车的方向：“他们下来了！”杜志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四个蒙着黑面罩的男人拎着***从大货车上跳下来，脚步声踩着碎石子哗哗响，直奔他们过来。杜志远把苏清晏推到车身后，摸出腰间藏着的折叠刀弹开，冷森森的刀刃映着车灯的光：“躲好别出来，给张猛打电话报位置。”

第一个男人挥着刀砍过来，杜志远侧身躲开，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下，男人痛得闷哼一声，刀差点脱手，杜志远抬脚踹在他膝盖后面，直接把人踹倒在地，刀刃顺势抹过对方的脖子，鲜血喷了杜志远一胳膊。剩下三个人见状红了眼，一起围上来，***劈得杜志远连连后退，后背蹭在山壁上，碎石子刮得后背生疼，最左边的男人瞅准空隙一刀砍过来，杜志远躲不及，左臂被砍开一道大口子，鲜血瞬间渗透了藏青夹克。

苏清晏在车后看到血，瞬间脸色白得像纸，她从小见惯了尸体，验尸的时候连眉头都不皱，可看到杜志远流血，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攥着手机的手都软了，还是咬着牙打通了张猛的电话，报了位置，又攥着一旁的石头盯着场上，随时准备帮忙。杜志远挨了一刀反而激起了狠劲，他前世死都死过一次，还怕挨这一刀？他假装不敌退了一步，引诱最前面的人冲上来，侧身躲开刀，一脚踹在对方膝盖弯，顺势把人按在自己身前，夺了他的刀反手捅进对方心口，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到半分钟就放倒了两个。

剩下两个人见势不对，一个转身跑回大货车，发动车顺着省道逃了，另一个被杜志远追上一脚踹翻在地，勒着脖子没两分钟就没了气。杜志远撑着山壁喘粗气，左胳膊的血哗哗往下流，滴在脚下的碎石子上，染成暗红。苏清晏赶紧跑过来，扶着他坐到路边，蹲下来翻他的伤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抖：“伤到动脉了吗？我先给你止血。”她摸出随身携带的止血带，绑在杜志远上臂，手上的抖止不住，还是稳稳地给伤口做了临时包扎。

搜那个死去刺客的身的时候，一块冰凉的玉饰从对方怀里掉了出来，滚到杜志远脚边。杜志远捡起来擦干净上面的泥土，就着车灯的光看，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璜，青白色的玉质，上面刻着卷云纹，刀工古朴，正是春秋时期贵族墓常见的陪葬佩饰。杜志远攥着玉璜，指尖发烫——果然，这群人就是洪万亭手下挖墓的，顾慎行果然早就参与了盗墓，这块玉就是铁证。

不到二十分钟，附近派出所的巡警就赶到了，封锁了现场，张猛那边也派了人过来，杜志远让领头的刑警把尸体和证物送回支队，特意交代把这块玉璜单独收好交给技术队鉴定，又催张猛继续去抓顾二虎，别因为这边耽误了行程。张猛在电话里骂骂咧咧，说要过来看看他的伤，杜志远笑着说：“一点小伤死不了，顾二虎跑了你负责？赶紧去，我跟清晏去疗养院看完我妈，明天咱们碰头对线索。”

挂了电话，苏清晏扶着杜志远换了一辆巡警的车往疗养院走，一路上苏清晏都抿着嘴不说话，快到的时候才开口，声音带着点哑：“下次不许这么拼，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杜阿姨交代？”杜志远伸手揉了揉她的短发，笑着说：“我命大，前世挨了两枪都没死，今天这一刀算什么，放心，我还没把顾慎行拉下马，还没跟你好好过日子，死不了。”苏清晏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攥住了杜志远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扣得紧紧的。

车到疗养院门口，陈桂兰已经踮着脚在门口等了，看到杜志远胳膊上渗血的纱布，吓了一跳，赶紧把他们领进去，从柜子里拿出那篮陌生男人放下的猕猴桃，放在桌子上：“我没敢动，刚才打开看了，底下有东西。”杜志远翻开猕猴桃，底层果然躺着一颗黄澄澄的步枪子弹，旁边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收手，不然子弹打你妈脑子里。”

杜志远捏着纸条，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陈桂兰站在一旁，右手缺了的那截食指动了动，咬着牙说：“杜少，我知道我之前不对，收了他们的钱给他们报信，可我看到这个也怕了，他们都是一群畜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帮他们做事了。”杜志远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跟清晏。”

陈桂兰走后，杜志远推开母亲病房的门，杜沈氏躺在床上，已经醒了，看到他胳膊上的伤，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嘴角啊啊地动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杜志远蹲在床边，握住母亲枯瘦的手，把脸上的表情放软，轻声说：“妈，我没事，就是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你别担心，用不了多久，这群坏人就都被抓了，咱们娘俩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我爹的冤屈也能洗清了。”他握着母亲的手，能感觉到母亲轻轻攥了攥他，那是母亲在给他打气，他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把涌上来的眼泪压了回去。

安顿好母亲，杜志远站在疗养院二楼的阳台上，深夜的江风吹过来，带着湿气吹得他伤口微微发疼，他掏出那块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玉璜，放在手心摩挲，左眉骨的旧疤又开始突突跳。十四年了，从父亲含冤去世，他从纨绔堕落，到前世被顾慎行杀死在江边，他攒了十四年的恨，现在一点点摸到了顾慎行的七寸，截胡了赃款，找到了王顺的尸骨，拿到了改保护区的文件，现在又拿到了盗墓的玉饰，证据链一点点拼全了，顾慎行的末日越来越近了。

远处省道方向，隐约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那是张猛抓完顾二虎往这边赶的声音。杜志远攥紧了手里的玉璜，抬头望着江州城区方向的万家灯火，眼底是烧不尽的冷火，顾慎行，你派一次刺杀我不怕，派十次我也不怕，你欠我爹的，欠百姓的，欠所有屈死鬼的，我一笔一笔，都会讨回来，就算这条路再难走，就算死我也不会退，直到撕开你这张黑幕，给江州百姓撑出一片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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