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上级约谈施压

# 第41章：上级约谈施压

江风卷着江面上的潮气吹过来，掀得杜志远膝头的文件页角翻得哗哗响，他指尖按着刚签好名的举报信，指腹蹭过旧钢笔留下的凹痕——那是杜父留下的英雄100，铱金头磨得圆润，写出的字却像嵌在纸上一样刚硬。手机就在这时嗡地振了一下，屏幕跳出来的名字让杜志远挑了挑眉，是顾慎行的秘书周凯。

杜志远接起电话，周凯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恭敬客套：“杜副科长，顾市长听说你今天回了市区，问你方便不方便来市政府一趟，他有点事跟你聊聊。”杜志远扫了一眼膝头封好的文件袋，嘴角扯出一点冷峭的弧度，嘴上应得爽快：“方便，我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杜志远把文件袋塞进随身的黑挎包，抬手摁了摁左臂包扎的纱布，昨夜渗出来的血印已经干成了深褐色，没再往外渗。他揣好那两块拼合完整的古玉，起身往停车场走，苏清晏从病房走廊出来，手里拎着装了汤的保温桶，见他要走，快步上前攥了攥他的手腕，指尖带着福尔马林消毒水的凉意：“顾慎行找你？肯定没安好心，要不我给张猛打个电话，让他带两个兄弟跟你一起去？”杜志远捏了捏她的手背，从她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了塞进嘴里，清冽的凉气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压下了翻涌的火气：“没事，他一个堂堂常务副市长，总不能在自己办公室里动手，我去会会他，看看他到底想怎么压我。你在这里看着我妈，我去去就回。”

二十分钟后，杜志远站在了市政府办公楼12层顾慎行的办公室门口。周凯引着他进门，转身带好房门，整个宽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杜志远和顾慎行两个人。顾慎行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江景，背对着门口，银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浅灰色衬衫熨得没有半分褶皱，左手背在身后，小拇指那枚和田玉扳指露出来一点温润的白，正好落在杜志远眼里——和陈桂兰描述的一模一样。

“志远来了，坐。”顾慎行慢慢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鼻梁上的无框金丝眼镜反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他亲自走到待客茶柜边，拿起紫砂壶给杜志远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对面的沙发茶几上，“当年我跟你父亲一起在省委党校学习，后来又一起在江州共事，我看着你长大，说起来，我也算你的长辈。”

杜志远坐下，双手搭在膝头，指尖无意识摩挲左眉骨的浅疤，笑着开口：“顾市长还记得我父亲，真是难为你了。”一句话说得不软不硬，却带着说不出的针锋相对。

顾慎行端着自己的茶碗吹了吹茶沫，摆了摆手，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宽容：“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芥蒂，当年你父亲出事，我没能帮上忙，我心里一直愧疚。这不，听说发改委停了你江北区矿产核查的项目，你心里不服气对不对？”

“组织做出的决定，我服从安排，没什么不服气的。”杜志远端起茶碗，指尖碰了碰滚烫的瓷壁，没喝，又放了回去。

“话不能这么说。”顾慎行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转了转左手的玉扳指，语气慢悠悠的，“你年轻，有冲劲是好事，可江州的水太深，有些东西不是你一个小年轻能碰的。碰了容易湿鞋，摔了跟头，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你想想，你母亲还躺在疗养院，身边离不了人，你要是出点什么事，谁给你母亲养老送终？”

软刀子磨过来，暗示的威胁明明白白摆到了台面上。杜志远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只听顾慎行继续说：“只要你把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材料交出来，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我回头跟发改委打个招呼，过两个月综合科科长退二线，那个位置就是你的，再过两年给你挪个副处实职，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何必跟着一群退了休的老东西瞎闹，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呢？”

杜志远听到这里，终于抬眼对上顾慎行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刀：“顾市长，我就是个发改委的副科长，手里能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材料？江北区矿产违规开发，百姓上访了五六年，我按规定立项核查，怎么就成了瞎闹？还有，您怎么知道我手里有材料？这事发改委党组才刚开完会，您消息倒是灵通。”

顾慎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掩饰，随即轻咳一声：“我分管发改委，全市的项目我都要过问，知道怎么了？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年轻人不要这么大戾气。”

“为我好？”杜志远笑了，站起身把挎包往肩上拉了拉，盯着顾慎行的眼睛，一字一句说，“昨天有人往我母亲病房门口放了一颗步枪子弹，今天顾市长就拿我母亲威胁我，这就是你说的为我好？顾慎行，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十年前你能构陷我父亲，十年后你休想再一手遮天。江北区有人挖古墓、盗矿产，行贿买官，你收了洪万亭多少好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敢动我母亲一根头发，我杜志远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拉你一起下水，你信不信？”

杜志远说完转身就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顾慎行在身后阴沉沉开口：“杜志远，你不要后悔。整个江州都是我的地盘，你跟我斗，你赢不了。”

“赢不赢，试过才知道。”杜志远拉开门，周凯正站在门口偷听，一脸惊愕地退开半步，杜志远懒得理他，径直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坚定的声响。

走出市政府大楼，初夏的阳光晒得杜志远有点头晕，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起身太猛挣开了一点，钝钝的疼顺着胳膊往心口钻。他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刚吸了一口，裤兜里的手机就急轰轰地振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市看守所管教王强，杜志远接起来，就听见王强急得变调的声音：“杜科长！不好了！顾二虎刚才在监室里被人捅了！一刀扎在肚子上，流了好多血，现在刚送市一院抢救！”

杜志远捏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燃着的烟头掉在脚边的水泥地上，烧出一个小小的黑印。他眼底的冷火瞬间翻涌上来，烧得太阳穴突突跳——顾慎行好快的手！刚约谈完施压，转头就动手灭活口，这是真的急了，想要断了他的证据链！

“我马上到，你告诉医院主治医生，顾二虎要是死了，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杜志远挂了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去，钥匙插进点火器猛地一拧，发动机轰鸣着发动起来。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指尖蹭到一点渗出来的血珠，是伤口挣开了，他却浑然不在意，挂挡踩油门，车子顺着江滨公路朝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藏青夹克的衣角猎猎作响，杜志远盯着前方川流不息的马路，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顾慎行，你停我项目，你送子弹威胁，你杀活口断线索，你越逼我，越说明你心里有鬼，你越怕我翻出你的旧账。你以为杀了顾二虎就能抹掉所有痕迹？你以为拿我母亲就能吓退我？我杜志远前世死都死过一回，还会怕你这点手段？今天你断我一条线索，我就再给你挖出十条，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这些年做的所有脏事，都抖在太阳底下，给我父亲，给所有被你害死的人，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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